“朝中可有异议?”她问。
“钟老、杨老已知真相。”陆莳道,“他们虽痛心,却也明白这是最好的选择。
对外宣称太后暴毙,既保全皇家颜面,也免去后续纷争。至于其他官员…大多信了。”
她顿了顿:“陆祯吐血病倒,已移居南宫‘静养’。
太医说他心神受损,需长期调治。
朝政由我暂理,钟老、杨老辅佐,秦昭等年轻官员协力,局势已稳。”
沈知安点头,不再多问。
她信任陆莳。这个人从来谋定后动,既然走出这一步,必已算尽所有变数。
只是…
“祯儿他…”沈知安轻声开口,又停住。
陆莳知道她想问什么,沉默片刻,才道:
“太医说他悔恨交加,郁结于心,吐血半真半假。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活着,这是你的意思。”
沈知安闭上眼。
那个孩子,她养了十七年。
从襁褓婴儿到少年天子,她倾注了所有心血。
即便他差点杀了她,即便他伤了她最爱的人,她仍无法真正恨他。
「终究是孩子」她心中叹息,却知这已是最好结局。
陆祯活着,在南宫静养,远离权力中心,或许有朝一日能想明白,能放下执念…
“罢了。”沈知安睁开眼,神色恢复平静,“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也该他自己承担。”
陆莳低头看她,眼中闪过疼惜。
她知道沈知安心软,即便被伤至此,仍对陆祯存着不忍。
可这也正是她最珍视的。
若沈知安真是心狠手辣之人,又怎会让她倾心至此?
…………………
送葬队伍已出城门,往西山皇陵而去。
乾元殿内重归寂静,唯有秋风穿堂,卷起零星纸钱。
陆莳揽着沈知安,两人立在窗前,像一对寻常爱侣,静静看着这场盛大告别。
只是她们告别的,不仅是“太后沈知安”,更是整个过去。
深宫岁月,权谋算计,那些不得不藏的深情,见不得光的关系…
从今往后,都将成为往事。
陆莳在下一场豪赌。
赌她能用手中权柄,扫清所有障碍,为两人挣一个光明未来。
赌这天下最终会接受,卫王陆莳的妻子,是一个名叫顾若蘅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