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今日…似乎格外急躁?”有人低声道。
“许是北境军务烦心。”有人猜测。
钟玹与杨文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忧虑。
他们侍奉三朝,眼力何等毒辣?
“卫王”这几日的表现,虽形似,神却差了些许。
尤其是刚才那个侧头小动作,陆莳何曾需要征询他人意见?
“杨公,”钟玹低声道,“老夫总觉得…有些不对。”
杨文渊沉吟片刻:“再观察几日。若真有异…需早做打算。”
…………………
退朝后,影七回到卫王府书房,背后已沁出冷汗。
沈知安随后进来,屏退左右,关上房门。
“今日那个侧头的动作,绝不能再有。”她声音严厉,
“大王从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更不会在朝堂上征询他人意见。”
影七躬身:“属下知错。只是那御史突然发问,属下…”
“所以你要学会随机应变。”沈知安打断他,
“若遇未教之事,便以‘容后再议’或‘此事本王自有主张’回应。切忌慌张,更切忌暴露你需他人指点。”
她走到案前,摊开今日奏章:“现在,开始处理政务。”
这是每日的固定流程。
今日的奏章有二十余份,涉及军政、民政、财政诸多方面。
沈知安看得极快,时而蹙眉沉思,时而疾书批复。
她笔迹清秀中透着力度,与陆莳的笔迹竟有八九分相似。
影七在不远处看着,心中震撼更深。
这位王妃不仅熟知政务,处理起来更是驾轻就熟,许多复杂问题在她手中迎刃而解。
更难得的是,她批复时总能在维护朝廷利益,与体恤民生之间找到平衡。
“这份,”沈知安递过一份奏章,
“是江州知府奏请减免赋税。江州今春旱灾,秋收恐不足半数。
批复:准减三成,着知府开仓放粮,务必保民生安定。你要记住所奏内容和批复内容。”
影七接过,仔细阅读。
“这份,”又是一份,“边关将领奏请增拨冬衣。批复:准,着兵部即日拨付,不得延误。”
一份份奏章处理完毕,已近午时。
沈知安搁下笔,揉了揉眉心,眼中露出倦色。
这几日她白日处理政务,夜间还要教导影七,又要通过听雨楼和军方特殊渠道,获取陆莳消息,几乎未曾安眠。
对陆莳的思念与担忧,日夜煎熬。
她常深夜独坐,望着北方星空,心中默念那个名字。
“王妃,”影七轻声道,“您去歇息片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