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更加确信,送信者极可能是他认识的人,而且就在他身边。
怀疑的目光,最终最终无法避免地落在了恋雪身上。
她是除了师傅之外,唯一明确知道他和阿真过往的人,也是阿真在道场最信任的人。
而且,她最近的行为确实有些异常,在他收到信的当天,会格外安静,眼神躲闪,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狛治训练时似心无旁骛,但他的注意力始终分了一部分在恋雪身上。
立春前几日,一场倒春寒袭来,天气比冬日时更冷。
狛治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像往常一样,准备去看看是否有新的信件。
他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今天下午似乎看到恋雪独自往后山方向去了,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
心头骤然一跳,某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立刻改变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后山的小路覆着还未消融的薄雪,人迹罕至,只留下小动物零星的足迹。
狛治远远看到恋雪娇小的身影,她走得慢,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
最终,她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停下,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素白的信封,小心地压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下。
做完这一切,她又左右看了看,才匆匆离去,背影显得有些仓皇和悲伤。
狛治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才从藏身处走出来。
他走到那块岩石边,挪开石头,拿出了那封信,信封触手冰凉,依旧是熟悉的素白,没有署名。
一如过去数月所有悄然出现的信件。
果然是她。
所以,这些牵动他心绪的信,从来就不是从什么远方而来。
阿真她很可能根本就没有离开?
那所谓的远行,所谓的家中紧要事务,全都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那她现在在哪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要让恋雪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
为什么不亲自来见他?哪怕一面。。。
一个可怕的、他不敢去想的猜测,如同冰水从他头顶浇下般浮现。
他想起那些越来越简短的内容,想起她离去前苍白的脸色,还有说给他听的那番话。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猛地转身,最快的速度朝山下的道场跑去。
他要去找恋雪。
立刻。马上。
-
道场里,恋雪正坐在自己房间的暖炉边,面前铺着纸笔,似乎想写些什么来平复心境,但心神不宁,毛笔几次提起又落下,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团团难堪的污迹,如同她此刻混乱的心绪。
门外骤然响起无比急促的脚步声,吓得她浑身一哆嗦,笔“啪嗒”一声掉在榻榻米上,滚出一道歪斜的痕迹。
门被拉开,狛治站在门口,逆着光,手里紧紧攥着那封刚拿到的信。
“恋雪,”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这封信是你放的,对不对?”
举起手中的信封,目光绝望地看着她,“之前的那些。。。也都是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