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雪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捂住嘴,拼命摇头。
“我、我不能说,我答应过阿真姐姐的。。。”
“请告诉我吧。。。恋雪。。”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法掩饰的哀求,“至少让我知道真相。。。”
看着他这副几乎要崩溃的样子,再想到阿真姐姐交付信件时的嘱托,恋雪的心像被撕成了两半。
她跪坐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许久。
窗外的雪又渐渐大了,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恋雪抹了把眼泪,颤抖着伸出手,从自己贴身的衣袋里,取出另一封看起来更旧,封口被摩挲得有些起毛的信。
信封上仍旧什么也没写。
“阿真姐姐,她料到会有这一天。”恋雪的声音沙哑,仿佛有着无尽的悲伤,“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如果你坚持要知道真相,就把这最后一封信交给你。”
她将信递到狛治面前。
狛治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中燃烧着最后一点希冀。
他接过那封信,手指哆嗦,几次都无法顺利撕开并不牢固的封口。
费尽全力才展开了信纸。
这一次,字迹凌乱了许多,很多地方有洇开的墨迹,像是被水滴打湿过,又像是写字的人手无法控制好力道。
“狛治: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雪应还未停吧。
对不起,用这种方式骗了你这么久。
我没有远行,也没有家中事务。
一切只是因为,我没有时间了。
很小的时候,我的身体里就被下了蛊毒,大夫说,我活不过十八岁,今年已是我能赏樱的最后一个春天。
还记得那个雪天吗?我救你,或许一开始真的只带着交易的心思,但后来不是了。
看着你从泥泞里挣扎着站起来,眼里重新燃起火,一点点变得坚定,那是我短暂生命里,见过最动人的风景。
你问我为什么对你好,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束光,让我觉得,原来还可以有这样纯粹、不求回报的牵挂。
我不愿成为你的拖累,那对你太残忍了。所以,我选择了一种很糟糕的方式离开,请原谅我。
狛治,不要难过,也不要为我停留。
你的人生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你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看到更壮丽的风景,成为更了不起的英雄,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如果非要记得什么,那就在大雪纷飞的时候,想起曾经有一个叫阿真的人,真心实意地希望着你能幸福吧。
樱花真美啊,可惜不能再见。
此别即永夜。
阿真留字”
信纸从狛治颤抖的手中滑落,飘飘悠悠落在榻榻米上。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
狛治呆呆地站着。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泪水无声地从眼眶里汹涌而出,顺着下巴一滴滴滑落,砸在信纸上,洇开更大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