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从漆黑一团的黑色里穿进来,一点一点从紫色变成橘调,瞳仁从大变到小,然后逐渐适应这透亮。
又一晚过去了啊。皮肤透不过气,闷闷的,眼睛也很酸涩,明明好好闭着眼睛啊,还是干痛。
“你要去上班了吗,我在你这儿待一会儿,不用管我。”
这话完全像狗屎话。
庄雨眠怎么可能会不管秦筝。
“我买点粥吧,你想吃了我再给你热。”
她不给秦筝拒绝的机会,径直去了洗手间,洗漱过后就出门买早餐。
清早的一切都是悦耳的。
小鸟叽叽喳喳的叫早声,一夜过后未被风吹落的树叶的莎莎声,地上扬起的尘土,汽车尾气喷出一道白色。
庄雨眠心情很好。
心情太好了。早餐买了不止两个人的量。老板多算了她五毛钱,她也没觉出来。
可是回到家的时候,秦筝又不在了。
被子好好叠起来,床单也被抻好,一点皱也没有。
这个人,怎么一点表现机会也不给自己呢。
不知道有没有叫代驾啊,现在口腔里的酒精浓度还很高吧。
怎么办,想她。
*
能参加艺考的人是什么人呢?
肯定要有钱啊。
美术要颜料要水粉笔要画纸,小小的美纹纸都可以把人压垮。舞蹈要人脉要不间断加课要统一的服装,一星期可以跳烂两双舞鞋。
130510陶瓷艺术设计。
庄雨眠会永远记着这串课程代码。它曾经被庄雨眠写在便利贴上,贴在课桌,贴在化妆镜,贴在本子第一页。
这一串代码,让她深刻知道了,没钱,学艺术,是多么的不自量力,魔鬼降落人间。
大课小课加起来还不够,还得上私家课。这些课真的有用吗,也不见得。上课不是上课,是让评委认人,给评委送钱。
庄雨眠从来没有报过私家课,她在一众学生里像异类。
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她总觉得老师在教她时会有所保留。
接近下课的时候,老师都会特意点一下她:“报私家课的同学,我们待会儿再讲一下这方面的技巧。其他同学可以先离开了。”
其实只有她自己没有报,到了时间她也会主动退出教室。但老师总是这样似有若无地刺一下她。
她不是很在乎。穷人没有自尊心。
第一次见到秦筝,就是在这样一间教室。密不透风,空调温度太高以致让人头昏脑涨,泥巴掉在地上没有及时清理,已经硬掉,要拿铲子才能铲掉。
那个时候的秦筝,比现在还要冷漠,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她走路时都不看人的,默认所有人会给她让路。
嗯,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