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筝不再说话,任由庄雨眠牵着。
公园里的树都很高,树身上涂了白色的石硫合剂,再上面又用各种颜色的毛线围了各种造型。
两个人走在这群俏皮的树之间。
秦筝又问:“你确定会跟郑小鱼这样?”
她眼睛里藏笑,显然是看破了庄雨眠的企图。
庄雨眠睨她一眼:“知道还问。”
她就是想牵秦筝的手。
想跟秦筝近距离靠在一起,踩在碎石路上,像一对迟暮的老人,安然走过生命的坦途。
经过一棵古树,树身围了块大红布,很多人在排队等着抱这棵树。
“我们也排吧。”庄雨眠看秦筝。
两个人小学生排队打饭似的,隐在人群后面。
“这棵树可以许愿,你有什么愿望吗?”来时庄雨眠做了功课。
秦筝想了想,想不出:“没有愿望。”
“你没有愿望?”庄雨眠惊讶,又觉得也是,世俗上的名利,秦筝都有了,应该没什么渴求。
“那你有什么愿望吗?”秦筝反问她。
“我……那可多了。”庄雨眠掰着手指头给她数,“希望工作室能多接点单,希望新的一年多赚一点钱,希望不要生病,希望买到的水果都新鲜,希望出门时不要刮风,吹得人头痛。”
“噗嗤。”秦筝笑出声,觉得庄雨眠怎么那么可爱,这些普通人的小心愿怎么那么可贵。
“那你待会儿跟这树可有的唠了。”她道。
“嗯……我还没说完呢。”庄雨眠看向秦筝,她头上戴了个毛线帽,把额头遮住,眼睛亮在其间,认真看着秦筝。
“希望筝筝平安,希望筝筝开心。”
秦筝还是笑,这次她嘴角上扬的幅度格外大,以此来掩饰自己想要落泪的冲动。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祝愿她。
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是这样认真,这样虔诚。
终于轮到她们,庄雨眠让秦筝先去。
这棵古树很大,一个人抱是抱不过来的。
秦筝没有抱,只是直直立在它旁边,把头贴上去。
她学着前面人的样子,闭上眼睛,在心里诉说自己的心事。
她的心事很少,分为可以解决的和可以遗忘的。这些都没必要拿出来与一棵树分享。
她想,这一刻她能立刻凭本能拿出来与一棵树诉说的,大概只有关于庄雨眠。
庄雨眠站在旁边,从她的视角看过去,秦筝也像一棵树,一棵沉默的树,沉默地矗立。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样的秦筝有点让人心疼。
她希望秦筝能够把那些说不出口的难过,那些来自世俗的沉甸甸的压力,那些无处消解无人告诉的烦闷,全部托付给这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