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些顾平西知道吗?你有告诉他吗?”
崔羡鱼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用力摇摇头。
秦秋池觉得不可思议:“我一直都觉得你们相处的模式很奇怪,明明那么深爱彼此,却什么都不肯坦白。你们之间缺少信任。”
崔羡鱼闻言微微拧起眉,像是在思考一道极难、极难的数学题。
“不对,我很信任他。”
但是,她不信任她自己。
五年前被掳走的那天,她断了手,跳了河,依旧逃脱不了被叶汶捉去美国的命运。自那以后她就看到了自己无能。她外表的光鲜亮丽和为人处世的高傲,全都是不堪一击的泡沫,其实她本质上是个软弱的人。
如果叶汶再要伤害顾平西,那她该怎么办?她能保护得了顾平西吗?她一看到叶汶就软弱得动弹不得,她拿什么去保护她爱的人?
“我只觉得,让他远离这件事,是最好的办法。”
对面的好友轻轻叹了口气,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两个人相处的模式就是这样,她不好插手。但是她怎么能眼
睁睁看着好友饱受折磨?
“要么明天去精神科挂号,请医生开点药吃,”她温声道:“我妈有个很好的朋友在市一院,是精神科主任,你明天直接去找他就好。千万不要硬撑,答应我,好吗?”
崔羡鱼没说什么,目光怔怔地看向窗外,半晌扭回头,对她笑了笑。
那抹笑不及眼底,很轻,很淡,像一抹水汽一样随风而逝了。
……
第二天,崔羡鱼以去公司加班为由,偷偷去了医院。秦秋池已经帮她打过招呼了,崔羡鱼本以为会人满为患,但神奇的是,精神科竟然没有多少人。
她很顺利地看完了医生。
过程很简单,医生问了她几个症状,比如食欲减退、失眠、体重骤减和幻听幻觉,大部分症状崔羡鱼都出现过,尤其是幻觉,她时不时会看到叶汶阴冷的脸。医生面无表情地听完,在电脑上敲打了几下,给她开出了病历单和一张处方笺。崔羡鱼到了声谢,出来后站在灯光下,草草看了一眼:创伤后应激障碍伴精神病性症状。
处方笺上罗列了五种药,每一种药的名字都稀奇古怪,非常拗口。她只认得其中的复合维生素B片。
吃这么多,真不会把脑子吃坏吗?
崔羡鱼把单子收好,塞进包里,正打算下楼缴费,却没想到了撞见了某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脚步瞬间一顿,她挤出一抹笑来:“你怎么来了?”
顾平西站在门诊室不远处,修长挺拔的身影像一株水杉树,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面色如常地走了过去:“陪我去一楼缴费吧,拿了药我们就能走了。”
顾平西的嗓音沙哑:“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是什么大事。”
他的眼神更深了。那一瞬间,崔羡鱼无端觉得他像是一汪咆哮的大海,波涛汹涌,怒火冲天。可偏偏他们在医院,他在极力忍耐。
“那你觉得,多大的事才是大事?”
她扯了扯唇角:“我们回家再说,好吗?这里空气太差,我有点难受。”
男人的身型动了动,突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将她扯到自己身侧,带她下了楼。
缴费处在排长龙,崔羡鱼站在队伍末尾,安静地等着。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她点了接听。对方似乎语速极快地说了什么,崔羡鱼的那句“你好”还没说完,就缓缓瞪大了眼睛。
一瞬间,她脸上血色尽失,整个人如同坍塌的城墙般摇摇欲坠,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顾平西立刻冲过去,将人扶稳。
“顾平西……顾平西……”
“我在。怎么了?”
她浑身开始发抖,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用力得指尖都泛着青白。
“Alex出了车祸……当场身亡了。”
第89章谎言
林越死在了迈阿密。
前一天晚上,他开着跑车带着迈阿密的情人在餐厅约会,回去的路上,以250的车速径直撞上了路边的棕榈树,车子的前盖部分几乎完全粉碎,两个人当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