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启幕前夕,江衍先去找了隼时雨,又即刻联系祝卿安,对原定计划做出了调整。按照议程,下半场将由下议院先行发言,待其议程落幕,神教会会持续展开一轮讨论。唯有讨论结果判定符合道德准则,后续的投票环节才会正式启动。另一边,祝安在庄园内搜寻伊莉雅无果,共情的效果消失后,她立刻查看了伊莉雅的生命体征。屏幕上平稳跳动的曲线让她稍稍松了口气。结合庄园内的痕迹推断,她大概率是被管家悄悄掩护着撤离了,眼下应当暂无危险。祝安不再耽搁,打算现在就赶往议院。出发前,她拨通了索菲亚女士与拉法耶特夫人的电话,美其名曰收到了伊莉雅小姐的邀请,有事情请她们帮忙。但是伊莉雅小姐现在不舒服,所以得由她代为迎接,两位热心肠的夫人欣然同意。挂掉电话,祝安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赶往帝国议会大厦,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另一边,管家正竭尽全力掩护伊莉雅逃亡。当他把伊莉雅送到中央大街附近的一条僻静巷子里时,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倒了下去。“管家!你撑住!我这就去找医生!”伊莉雅看着他腹部不断渗血的伤口,声音发颤,转身就要往外冲。年逾半百的老人不知从哪儿攒出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拉住了她:“小姐,别去……现在外面说不定还在搜捕你,你不能露面。”他喘了两口粗气,气息越发微弱:“小姐,我……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去找你信得过的人,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话音刚落,老人便头一歪,没了声息。伊莉雅的裙摆早已被管家的鲜血染红,整个人狼狈不堪。惊恐与无助填满了她的眼眸,双腿软得像面条,连站立都做不到。她怎么也没想到,早上只是去找父亲和哥哥谈判,竟会亲眼看见那样的惨案。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眼下,她唯一能求助的只有二哥,可她这满身血迹的模样,恐怕还没靠近就会被发现。伊莉雅强忍着悲痛,将管家的尸体轻轻摆放整齐,低声念完一段悼词。随后,她脱下染血的外衣,用手帕仔细擦净脸上的血污,努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扶着墙壁,缓缓站直身体,心中已然有了方向,一步步朝着某个目标走去。跟之前预想的差不多,下议院几乎都是不同意这个法案的,不过也有同意的,比如那个嘲讽他的皮货行会会长。戈弗雷有些阴狠地看着他,看起来他终于发现不对了。江衍敛去先前的手足无措,嘴角勾起一抹与他如出一辙的挑衅冷笑。戈弗雷挥手招来下属,看那阵仗,分明是要部署下一步的行动。虽说休息这会儿,鞋匠的社会地位突然蹿升,一下子飙到了百分之二十五,但江衍是真没心思跟他们耗下去了。管他们怎么兴风作浪,耍那些朝个阴谋诡计,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赶紧解决完去找陆烬。之前上臂和腿上那股子疼,像是被利刃划开一样的疼痛。可那疼也就来了三回。联系陆烬的时候,那人还一遍遍跟他说没事。他低头盯着袖口上的双生文明扣,没好气地骂了句:“骗子。”他抬眼看向斜前方的贝纳尔。休息那会儿,公爵特意把贝纳尔叫过去,想必是想让他去联系一直不见踪影的梅林斯顿公爵。早先梅林斯顿公爵跟瓦莱斯是一伙的,就连海军大臣原本也是他们阵营里的人。因为陆烬的关系,海军大臣才倒戈成了反对派。这么算下来,最开始分明是同意派人多势众。后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梅林斯顿公爵突然就转成了中立派。江衍之前特意问过安格斯,打听梅林斯顿公爵和瓦莱斯公爵的动向。安格斯告诉他,几天前签文件的时候,戈弗雷和瓦莱斯公爵一起去找过梅林斯顿公爵,关在书房里密谈了好一阵子。他们这边虽说派人盯着了,可又不敢靠得太近跟踪的人只见到那几人临走时满脸笑意,应当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当时盯梢的人就把这事儿禀报给了贝纳尔。他们料到了梅林斯顿公爵今天会有动作,也该做了好几手安排,谁能想到,他竟然直接缺席了今早的议会。江衍不禁在想:要是让格雷索恩公爵知道梅林斯顿公爵家的那场惨案,他会是什么反应?下议院的发言还在继续,门前广场上的游行队伍也越来越大,人们高举着写满诉求的横幅,跟晨曦骑士团以及卫队进行僵持。就在这时,两匹骏马踏破喧嚣疾驰而来,陆烬与卿安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的动作干脆利落。陆烬眉眼沉肃,下颌线绷得笔直,卿安亦是神色冷冽。路易快步上前拦住两人,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殿下、小姐,议会结束前,任何人不得入内。”,!陆烬没多言,只从衣襟内掏出一张烫金的特别行政令,猩红的王室印章赫然在目,在晨光下泛着慑人的光泽。“我们是奉国王谕令前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路易垂眸盯着那方印章,指尖微微收紧,沉默数秒后,终是侧身让开了通路,躬身行礼:“请!”陆烬率先迈步,黑色的披风掠过地面,卿安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议院厚重的门扉之后。就在卿安他们刚踏入议院的时候,伊莉雅便攥紧缰绳,驾着偷来的马钻进狭窄幽深的小巷。这是她头一回做这种铤而走险的事,掌心沁着冷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都像是在身后追缉的追兵脚步。她死死咬着唇,畅通无阻地抵达了南城的沐恩家。木门被叩响时,瑞秋夫人正坐在窗边缝补衣物,突兀的敲门声让她满心疑惑,却还是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拉开了门闩。门外站着的少女,有着一张天使般纯净的脸庞,瑞秋夫人一眼就认出了她。她看着惊魂未定的伊莉雅,袖口和裙摆上还沾着刺目的血渍。瑞秋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一把将伊莉雅拽进门内,反手闩紧了木门。“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她一边压低声音急声问道,一边快步将所有窗户的木帘紧紧拉上,又摸索着点燃了桌上的蜡烛,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屋内的昏暗。紧接着,她转身翻箱倒柜,要给伊莉雅找一身换的衣服。“瑞秋夫人……我实在不知道该去找谁了,求求您,求求沐恩,帮帮我。”伊莉雅的声音发着抖,话落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澄澈的眼眸里蓄满了绝望的泪水。瑞秋夫人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将她扶起。自打开门看见她的模样,她心里便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凶险的念头。“小姐,快起来,别急。”她指了指伊莉雅领口、裙角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声音里满是焦灼,“先把这身衣服换下来,您穿着这个,走出去就是祸事啊。”她说着,递过一件自己年轻时穿的裙装。浅蓝的亚麻混纺羊毛料子,没有贵族衣料那般鲜亮刺目,只透着一股朴素温润的光泽。伊莉雅接过裙子,背对着瑞秋夫人,指尖颤抖着褪下沾满血污的华服。瑞秋夫人二话不说,抓起那身衣服便扔进了壁炉的明火里,火苗腾地蹿起,转瞬就将那些狼狈的痕迹吞噬殆尽。等她转过身,便见伊莉雅站在原地,泪水正无声地淌满脸颊。“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伊莉雅死死攥紧了颤抖的双手:“爸爸和哥哥……没了,全没了。只有管家拼死掩护我逃出来,现在……现在管家也没了……”瑞秋夫人的心猛地一沉,她走上前,给了伊莉雅一个紧紧的拥抱,掌心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别怕,孩子。”“夫人,我求您帮帮我。”伊莉雅埋在她的肩头,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我要去议会找我哥哥,我绕了好多好多路,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敢来求助的,我不敢去找贵族我不知道是谁要杀他们。”瑞秋夫人轻轻拍着她的背,眉头紧锁。“沐恩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她沉吟片刻,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转身走向衣柜。她从最里面翻出一顶宽檐帽,能将大半张脸都遮去,又取过一件深色的厚重斗篷,仔细地披在伊莉雅的肩上。“走,现在就去。”门外,伊莉雅偷来的那匹马还在不安地刨着蹄子。瑞秋夫人抬手将她肩上的斗篷系得更紧,绳结打得利落又牢靠。“夫人,我来吧。”伊莉雅连忙伸手,想要接过缰绳。瑞秋夫人却轻轻拨开她的手,半点没有犹豫,利落翻身上马,随即俯身将伊莉雅拉上了马背,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身后。“抱紧我,别说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话音落下,骏马便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四蹄翻飞,朝着帝国议会大厦的方向疾驰而去。凛冽的风卷着斗篷的边角猎猎作响,伊莉雅连忙将脸埋进瑞秋夫人的后背,那具看似瘦弱的身躯里,竟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坚定力量。她紧紧闭着眼,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此时的沐恩正混在议会大厦前广场的熙攘人流里,浑然不知一张搜捕的大网已悄然朝他张开。留守在宫里的二王子听到仆从来报,便急匆匆地朝着国王的寝宫赶去。寝殿里,老国王卧在床榻上,眉头紧锁,正陷在沉沉的梦魇之中。口中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沐恩的名字,间或夹杂着对瑞秋的忏悔,一句句“对不起”在寂静的殿宇里格外清晰。二王子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想起了二十年前那段语焉不详的传闻。纵然没有半点实证,但仅凭国王梦魇中的呓语与忏悔,便足够他将沐恩“请”回来细细盘问了。,!他眼神一冷,转身对身后的侍卫长低声吩咐:“立刻带人把沐恩给我抓回来!”侍卫长领命,即刻转身离去,一道道搜捕的指令迅速传遍了都城的各个角落。广场上,沐恩正准备随着人流移动,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几道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正朝着人群这边逼近。那些人腰间佩着皇家侍卫的令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逐一审视着人群中的每一张脸,显然是在搜捕什么人。起初沐恩还未将这阵仗与自己联系起来,直到那几道身影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而来,他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便想侧身躲开。“那边那个穿蓝衣服的!站住!”一声厉喝划破喧嚣,几名侍卫立刻呈合围之势,朝着沐恩的方向猛冲过来。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搅乱了广场上的人潮,原本举着横幅对峙的游行队伍出现了裂缝。尖叫与哭喊声此起彼伏,推搡、踩踏的混乱场面愈演愈烈。沐恩被汹涌的人流裹挟着,脚步根本无法自主,可他没有半分慌乱退缩。他死死攥紧拳头,一边护着身边被撞倒的孩童,一边竭力想要挣脱这片混乱。“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侍卫的呵斥声越来越近,带着冰冷的杀气,沐恩的心狠狠一沉。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亮又咋咋呼呼的声音穿透了嘈杂:“这边!往我这儿跑!”喊话的是罗伊,他原本正抱着胳膊看热闹,瞧见后方骚动还以为是有人来砸游行的场子,当即一拍大腿,扯着嗓子招呼。心里还打着小算盘:先把这倒霉蛋薅过来,他后面那些人实在不行就推给对面卫队的家伙,让他们打起来。沐恩闻声,立刻拼尽全力拨开身前的人群,朝着声音的方向冲去。罗伊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硬生生将他从混乱的人潮里拽了出来。“沐恩?!”罗伊没想到是沐恩在被追捕。身后,被游行民众死死堵在人墙里的侍卫气得跳脚,扯着嗓子嘶吼:“我们是奉二王子的命令来抓捕沐恩·西里斯的!都给我让开!”沐恩还没来得及跟罗伊搭话,秦漠就带着一队卫兵围了上来。“抓住他!”秦漠一声厉喝,手下的卫兵立刻拔刀出鞘,黑压压的一片朝着两人压过来。罗伊反应极快,当即闪身挡在沐恩身前,嬉皮笑脸的模样里透着几分硬气,摆明了是要护着人:“慢着!你们想干什么?”“你也听到了,是他们让我们抓的,我们身为王室的卫兵。当然要协助他们。”秦漠冷笑一声,抬手就要招呼人上前。罗伊趁他说话的空档,猛地将沐恩往后一推,扬声喊了句:“躲好了!”周围的鞋匠们见状立刻自发地围拢过来,将沐恩护在了人墙中央。沐恩没有趁机缩在后面,反而攥紧了拳头,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动静,只要罗伊这边有需要,他随时都能冲上去。要说打架,罗伊确实不太行,但论道具,他兜里可多得是。只见他嘿嘿一笑,手往兜里一掏,几颗圆滚滚的小丑炸弹就被他扬手扔了出去。“砰!砰!砰!”几声闷响过后,漫天的彩色粉末簌簌落下,再看那些冲上来的卫兵和骑士团成员,一个个鼻子上都多了个红彤彤的圆鼻头,头上还顶着五颜六色的爆炸头假发,原本凶神恶煞的模样瞬间变得滑稽可笑。广场上的民众先是一愣赞叹罗伊厉害之极还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秦漠气得脸色铁青,一把扯下鼻子上的红鼻头和头顶的假发,恶狠狠地瞪着罗伊。旁边的路易也黑着脸扯掉假发,显然是忍无可忍,翻身上马就朝着罗伊猛冲过来,看那架势是想直接将人撞翻。罗伊早有准备,瞅准时机,反手又甩出两个滑溜溜的香蕉皮。只听“哐当”一声,路易的马蹄踩个正着,他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飞了出去,摔了个四脚朝天。这下,民众的笑声更是掀翻了天。路易趴在地上,看着周围笑成一片的人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下好了,他算是二滑成名了。这边乱作一锅粥的当口,伊莉雅与瑞秋夫人也悄然摸到了议会广场附近。伊莉雅将斗篷裹得密不透风,瑞秋夫人也戴着顶宽檐黑帽,帽檐压得极低。两人混在攒动的人潮里。伊莉雅的心怦怦直跳,哥哥还在议院里,在外面等着肯定不行要尽快跟他互通消息。瑞秋夫人拉着她,顺着人潮一点点往前挤,想在层层守卫的眼皮子底下摸进去。可接连试了两处,都没能成功。恰在这时,罗伊那边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哄笑声。瑞秋夫人瞥了眼近在咫尺却守备森严的议会大门,又看了看骚乱迭起的方向,当机立断,带着伊莉雅朝那边靠了过去。还没完全靠拢呢,就有一个人抓住了瑞秋夫人的手臂。,!瑞秋吃了一惊,连忙往后一看,原来是沐恩。“母亲,你怎么会在这里?”沐恩的目光落在瑞秋夫人身旁的伊莉雅身上,纵使她一身素衣、掩去了往日的华贵,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伊莉……”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他慌忙捂住嘴,压低声音急问:“你们怎么会来这里?”“事情说来话长。”瑞秋夫人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伊莉雅要进议会大厦,找她哥哥求助。”“求助?”沐恩满脸不解,“这种事不该去警察局吗?”“她的情况,警察帮不了。”瑞秋夫人的话里带着几分无奈。沐恩看向伊莉雅,少女的眼睛里盛着藏不住的悲恸,像蒙了一层碎了的霜。他心下一横,攥紧了拳头:“我知道了。一会儿你们只管跟着我往前冲!”话音落,他便转过身,迎着汹涌的人潮大步往前闯。宽厚的肩膀撞开拥挤的人群,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人墙里,劈出一条狭窄的通路。那边的罗伊还在逗弄追兵,嘴上也没闲着:“怎么样?不行了吧?早说了让你们安分点,我们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的挑衅话音刚落,沐恩便猛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狠狠撞向守卫防线的卫兵。卫兵被撞得一个趔趄,还没回过神来,沐恩便回头嘶吼:“快进去!”伊莉雅心头一热,与沐恩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那里面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全然的信任。她立刻低着头提着裙摆,拼了命往前跑。眼看伊莉雅离议会大门越来越近,瑞秋夫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回头望了眼紧追不舍的追兵,又看了看伊莉雅飞奔的背影。随即她整了整衣襟,挺直了脊背,从容不迫地朝着追兵迎了上去。帝国议会大厦的门口守着卫兵,眼看伊莉雅疯了似的冲过来,他们伸手拦人。恰在这时,大门开了。祝安听见了外面的骚动,也看见了冲过来的人,凭借着对她身形的了解特意出来接她。伊莉雅收不住脚,一头栽进了她的怀里,始终低着头,斗篷压得极低,愣是没让周围的卫兵看清半分容貌。“小姐,你没事吧?”身旁的卫兵见卿安被撞得踉跄两步,当即沉下脸呵斥,“你这是干什么?还不赶紧退开!”祝安连忙抬手拦住卫兵,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没事,她是我找来的证人。跟我进来吧。”说罢,她便牵着伊莉雅往门内走,只留下两个卫兵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一进偏厅,伊莉雅便急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意:“夏洛特小姐,求你,帮我找到我哥哥。”祝安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应了声:“好。”她领着伊莉雅往隔壁的休息室走。这姑娘倒是不笨,外头乱成这样,她没去找那些趋炎附势的贵族,更没去可能走漏消息的警察局,而是直奔议会而来。看她这身素朴的装扮,想来是走投无路,去求助了沐恩。此刻下议院的辩论还没结束,按计划,要等神教代表隼时雨到场发言后,他们才能正式行动。休息室里伊莉雅不认识陆烬,只瞧着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料定是位大人物,便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随后便转向祝安,断断续续地诉说起今日的遭遇。在她跟祝安诉说的时候,两位衣着华贵的夫人已结伴踏入了梅林斯顿公爵府。推开虚掩的雕花大门,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们倒吸一口凉气。数名仆人的身躯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猩红的血迹蜿蜒着漫过地毯边缘。华贵的壁灯歪斜着悬在半空,鎏金烛台滚落一地,蜡油混着血污凝成了骇人的痕迹。拉法耶特夫人率先短促地尖叫出声,下意识攥紧了身旁索菲亚女士的手腕:“上帝啊,这是遭了什么横祸?快,找找公爵和夫人!”索菲亚女士也跟着惊呼一声,随即定了定神。两人快步穿梭在公爵府里。终于在书房里找到了这个家的主人们。拉法耶特夫人当机立断,去走廊里拨通了警察局的电话:“警察局吗?梅林斯顿公爵府出事了……”:()无限流:文明淘汰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