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他的声音才响起,语气缓和些:“路线和时间我们会考虑调整。不过,沙书记,我也提醒你一句。明日庭审,你们最好打起十二分精神。法庭内外所有人的安全,尤其是关键人物和你们几位主要领导的安全……别让人钻了空子。”“多谢王组长提醒,我们会注意。”沙瑞金郑重道。“那就这样。”王天龙似乎不想再多说,“沙书记,再见。希望……我们以后不会再有机会打交道。”说完,不等沙瑞金再开口,直接挂断。“嘟嘟嘟……”沙瑞金缓缓放下话筒,眼神深处掠过寒意与无奈。这王天龙刚愎自用又多疑猜忌,已到是非不分的地步。他明明也意识到危险,却因对汉东的极度不信任,拒绝了最合理的保护。但沙瑞金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王天龙拒绝归拒绝,该做的预防一点不能少。祁同伟的嘱咐言犹在耳。他立刻拿起另一部内部电话,拨通赵东来号码。“沙书记!”赵东来依旧是秒接,熬过了最难熬的阶段,临近天亮,精神头倒还行。“东来,与王天龙沟通了,他拒绝我们提供的任何官方护送,警惕性很高,不信任我们。”沙瑞金言简意赅。“什么?他疯了吗?!”赵东来忍不住低骂,“这时候还玩这套?”“现在说这些没用。同伟的担心有道理,王天龙若真在离开汉东途中出事,我们百口莫辩。他不接受明面保护,那就来暗的,做最坏打算。”赵东来迅速扫了一眼大屏幕上的警力现状,当即安排:“我这就挑选几名最精干的便衣,绝对可靠,身手好,反应快。任务只有一个:护送王天龙车队,从离开住处开始,到安全登机为止。”沙瑞金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提醒:“记住,是暗中跟随,保持距离,绝对保密。除非王天龙遇直接生命危险,否则绝不能暴露、不能介入!他们的任务首先是眼睛,看清是否有其他人对王天龙下手;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沙瑞金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清晰:“若袭击真的发生,第一,在保证自身安全前提下,尽可能确保王天龙本人活下来。第二,一定要抓活的,务必要留下袭击者活口,明白吗?”赵东来瞬间领会背后战略意图——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若赵澍真的动手,这不仅是保护,更是取证,是直指幕后黑手的致命一击!“明白,沙书记!”赵东来打了鸡血似的,充满干劲与狠劲。“我亲自挑人、亲自部署,保证既看住他,又不让他发现,万一有事,一定把‘舌头’带回来!”“好。随时保持联系,另外,法庭和其他方面安保部署,要按最高规格来,不能有丝毫松懈,赵澍的目标可能不止一个方向。”“是!”挂断电话,沙瑞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他拿起手机,找到祁同伟号码,编辑简短信息:“天龙拒护,已派暗哨。法庭为重,务必小心。”城市另一端临时居所,客房屋内,祁同伟手机屏幕微亮。下一刻,他睁开眼睛,睡意消散。看完信息,眼神微凝。王天龙果然拒绝了。果然。他回复一字:“好。”然后放下手机,起身走到客厅,倒了杯冷水一饮而尽。冰凉液体顺喉滑下,稍驱疲惫。陆亦可被客厅的走动吵醒,其实不怪祁同伟,她近些天睡眠也是很浅。她揉着酸胀的脖子起床,洗漱完毕,换上一身熨烫平整的深色职业套裙,头发一丝不苟挽起。看着镜中略显苍白的脸,拿起粉底稍遮黑眼圈。今日将是决定性的一天,她必须拿出最好状态。祁同伟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厨房里煮咖啡。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朝她点了点头:“早。”“早,祁厅。”陆亦可走过去,看着咖啡壶里深色的液体缓缓流淌,“需要我帮忙吗?”“不用,马上就好。”祁同伟拿出两个杯子,“睡得怎么样?”“还好,你呢?”“老样子。”祁同伟倒好咖啡,递给她一杯。“喝点,提神,今天需要保持最佳状态。”两人端着咖啡走到客厅。祁同伟拉开窗帘,晨曦的光线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新的一天开始了。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漆黑转为深蓝,再由深蓝透出灰白。街道上的车辆开始增多,早起的人们开始忙碌,一切都是那么平常。但在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你落枕了?”见陆亦可揉着脖子,祁同伟关切地问。“没事,只是有点肩颈酸痛,老毛病了。”“我给你按按,先缓解一下,治本的话还得注意调整日常姿态。”不由分说,祁同伟将陆亦可摁在椅子上。感受到温热的大手力度恰好,揉开酸痛,陆亦可感到舒缓许多,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她脸蛋发烫,转移注意力发问:“沙书记昨晚部署得怎么样?”“已经全部到位。”祁同伟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感到了忙碌的生机带来的温暖。“法院周边三公里范围进入最高警戒,所有进出通道严查。几位领导的行程全部加密,备用路线和车辆都准备好了。市局还安排人特别关注王天龙那边。”陆亦可微微点头:“听到这些,就能感到风雨欲来啊。”“狗急跳墙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但我们做好了准备。”祁同伟的动作不停,语气加重道:“亦可,今天在法庭上,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别怕,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其他的,交给我。感觉好些了吗?”“好多了!”祁同伟收回双手,陆亦可回头展颜一笑:“我明白。”“放轻松,你还有时间再检查一下材料。”“好。”陆亦可回到客房,最后一遍核对自己的辩护提纲。而祁同伟则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刚的电话。:()名义审判祁同伟?华夏勋章甩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