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露出遗憾的表情:“小气。”
被子里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很像骂人的声音。具体骂了什么听不清,但语气很不客气。
五条悟又笑了笑,没再逗他。他躺回去,伸手把台灯调暗,枕着手臂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侧过身,看着身边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
被子边缘,那对黑色的兔耳朵还露在外面,软软地垂着,偶尔动一下。
五条悟看着那对耳朵,轻声说:“晚安,小白。”
被子里没回应。
但兔耳尖微微动了动,像是不自觉的。
五条悟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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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久到五条悟的呼吸变得绵长安稳,涂白才悄悄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点。
露出一双眼睛。
台灯还剩最后一圈暗黄的光,把房间染成暖色调。五条悟睡在他旁边,侧脸被光线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闭着眼睛的时候,那对苍蓝的眸子被遮住,整张脸看起来比白天年轻好几岁。
涂白盯着他的睡脸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翻了个身,背对五条悟。
心跳还是有点快。耳朵还收不回去,毛绒绒地搭在枕头上。
他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放在自己腹部——那里还很平坦,但能感觉到那团温暖的能量,像一颗小小的、跳动的火种。
“你爸爸是个笨蛋。”他对着肚子,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那团能量安静地跳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涂白闭上眼睛。
今晚的心软太多了。明天要更小心才行。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可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几秒的触感——温热的、紧实的、带着生命力的。
他蜷起手指,把那只手也缩回被子里。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尾落下一道细长的白。
再过几天,等账户里的钱转到第三批,假身份的信息就可以走完最后一道程序。
再过一段时间,等肚子再大一点,等五条悟对他更放心……
涂白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他还有多少时间?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三个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时间不多了。
而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不确定,自己到底想不想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按下去。
不想了。
他闭上眼睛。
今晚想太多了。
明天一定要更小心。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