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佑棱转而看向不远处杨树林里扎堆聚集的流民。
他们有的已经开始在捡拾柴火,大概是准备就地解决吃喝。
“走,去看看。”
“殿下,等等。”
刘建赶紧拦住,“流民聚集,鱼龙混杂,恐有不测。
殿下万金之躯,不宜轻涉险地。
不若由臣等前去询问安抚?”
同样为东宫属臣的陆炳也道:“刘大人所言极是。
流民之中,难免有奸猾之徒或疫病流传,殿下安危为重。”
“孤奉旨巡视,代天巡狩,若连流民疾苦都不敢亲见,只听臣下转述,如何能知真实民情?如何向父皇复命?”
朱佑棱的语气虽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再者,他有百毒不侵BUFF,什么事儿都不会有。
“陆卿不用担心,让铜钱加强戒备即可。
如果实在担心,刘卿和陆卿,随孤一同前去。”
顿了顿,朱佑棱下达新的命令。
“传令,队伍暂停,于前方开阔处择地休息,非有孤令,不得惊扰流民。”
“臣末将,遵命!”
刘健和陆炳见太子意决,不敢再强劝,连忙安排。
铜钱调集最精锐的护卫,在朱佑棱下车后迅速形成警戒圈。
刘健紧紧跟随在侧,另有工部派来,熟知水利的员外郎张润,负责钱粮稽核户部主事赵诚以及太医院院判李太医(汪太医的师叔)等随行官员也急忙下马,簇拥过来。
在这样严密护卫下,朱佑棱走向那片杨树林。
离得越近,那股景象便越是冲击着他的感官。
树林边缘,或坐或卧,密密麻麻挤着上百人。
他们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蔽体,神情更是苍白透着麻木。
男人们目光呆滞,靠着树干,仿佛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女人们搂着同样干瘦的孩子,低声啜泣,或是茫然地望着东方。
几个老人蜷缩在破旧的草席上,发出压抑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土腥臭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气息。
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人群外围徘徊,盯着人们手中那点可怜的,黑乎乎的、不知为何物的食物。
看到这支衣甲鲜明,旌旗招展的队伍靠近,流民们先是死寂了一瞬,随即像受惊的鸟兽般骚动起来。
孩子们吓得往母亲怀里钻,大人们则惶恐地相互靠拢,眼中充满了恐惧,以及一丝麻木的敌意。
几个胆大的青壮男子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木棍或扁担,虽然那在鲜衣怒马的锦衣卫的绣春刀前,微不足道。
“不得妄动!
太子殿下驾前,还不跪迎!”
一名锦衣卫百户按刀上前,厉声喝道。
“太子?”
流民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随即是更加剧烈的骚动。
“太子怎么会来俺们这儿。”
朱佑棱抬手制止了百户的呵斥,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苦难的脸,最后落在一个靠着树根、怀里抱着个约莫两三岁、闭目不醒的孩子的妇人身上。
那孩子脸色通红,呼吸有些微弱。
“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