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奇’石,确为佳话。
殿下,此祥瑞现于太原,亦是晋地百姓对殿下爱戴之心的昭示啊。”
朱佑棱斜眼瞄他。
——收收你那快将八块牙齿都要露完的笑,孤就相信你是真心夸奖!
朱佑棱没有说话,哪怕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等待着他欣喜的表情,或是至少,一句嘉许。
“孤再说一遍,上古文字,甲骨为尊。
要想人为制造祥瑞,最起码刻甲骨文吧!”
所有人:“。。。。。。”
殿内的温度,仿佛随着朱佑棱的话,骤然下降。
丝竹音停了,歌舞也已结束,这时候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开始弥漫整个大殿。
吴庸脸上的红光早已褪去,变得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心中开始打鼓,端是忐忑不安极了。
“吴知府。”
朱佑棱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清越,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一样,清晰无比,也冰冷无比。
“臣……臣在。”
吴庸的声音有些发干。
“你说这石头,是黄河岸边,淤泥深处掘得?”
朱佑棱问,语气平淡。
“是……正是。”
朱佑棱:“你说这字迹,是天然形成,绝无人工雕琢?”
吴庸硬着头皮,赌咒发誓。
“千真万确!
臣敢以性命担保!”
“哦?”
朱佑棱忽然轻笑一声,但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站起身,缓缓走下主位,来到那托盘前。
面色十分平静的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天降奇石’上面的‘太子千岁’的纹路。
半晌,他收回手指,背在身后,转过身,目光不再看那石头,而是微微眯着眼睛,看向吴庸那张越来越白的脸。
接着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官员,最终,朱佑棱的视线,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黄河水患,肆虐经年!
去年秋天的汛期,河堤决口了上百里,农田房屋全被淹没,百姓陷入巨大灾难!”
“朝廷收到的消息,却是水患已然控制,虽农田房屋被淹没无数,但好在救灾及时,并没有太大的损伤。”
“结果呢!
孤今年奉命巡视黄河,督察水利工程结果却看到‘饿殍枕藉于道,流民哀鸿遍野’的人间惨剧,你们告诉孤,这就是‘救灾及时,并没有太大的损伤’?孤还年轻,读书没诸位多,你们可别哄孤。”
众人诺诺不敢言。
朱佑棱早就知晓他们德性,冷哼一声继续说。
“这石上纹路,乍看天成,细观之下,却见转折生硬,匠气十足,分明是能工巧匠以金刚砂仔细打磨雕琢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