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朱佑棱回到桌案前。
这回他没有先看奏章,而是拿起昨夜睡前,已经让人准备好的,通政司汇总的“天下晴雨,粮价,边情”
等等,可供快速浏览的摘要。
这其实是朱佑棱自己定下的规矩,每日伊始,先了解天下大致气象与民生脉搏,然后再结合了解的气象与民生脉搏,安排自己该做什么。
今日摘要显示:北直隶、山东部分地区有旱情苗头;南直隶苏松一带,因去罗海禁严查及今春丝绸出口略滞,丝价微跌,织户略有怨言;广西太平府地震后重建顺利;四川盐井卫已逐步恢复生产。
北疆亦思马因部近期安静,但辽东女真各部似有小规模摩擦。
心中有数后,朱佑棱开始批阅奏章。
奏章其实已经由司礼监按照‘票拟’制度初步分类,贴上了内阁拟定的处理意见小票(票拟),但最终朱批,仍然需要皇帝定夺。
第一份,是户部关于今年夏税征收的条陈,内阁票拟’照准’。
朱佑棱仔细看了征收额度,折色比例以及蠲免地区,提笔批了“已阅,可”
三字。
但想了想,又在旁边用朱笔写小字注明:
——北直隶、山东有旱处,着该地巡抚据实查勘,若成灾,速报请缓征或蠲免,勿使吏胥趁机催科扰民。
第二份,是工部奏报黄河开封段溃口修复工程的进度及请拨后续银两。
内阁票拟:工部核实,酌量拨给。
朱佑棱想起成化十三年时,自己亲历巡视黄河水利工程时所遭遇的艰辛,不敢大意,批道:
——着工部右侍郎陈政,亲往查验工程实情、银两用度,据实回奏后再议。
另,汛期将至,沿河各段须加意巡防,不可懈怠。
第三份,是都察院御史弹劾南京某勋贵子弟纵奴行凶、强占民田。
内阁票拟:下南京法司勘问。
朱佑棱眉头微皱,江南…
南京。。。从去年开始到今年他登基为帝间,闹出了不少的事儿。
感觉还真是是非之地。
朱佑棱心情顿时不爽利起来,直接用主笔批注:不管勋贵子弟还是皇亲国戚,只要犯法,尤当严究。
着巡按御史会同南京刑部以及都察院严查,若属实,毋论品秩,依律重处,并追还民产。
。
一份又一份,朱笔或勾或点,或准或驳,或补充指示。
朱佑棱看得极快,但每每能在关键处停下,指出疑问或补充意见。
而在遇到涉及专业军务、复杂刑名或重大工程的,他会暂时搁置,等其他奏章批阅完毕后,召相关衙门堂官午后觐见,当面垂询。
这样的会议,是常朝,和早朝会不同。
能参与的,除了内阁大臣们外,也不过六部尚书,以及都察院御史,通政司、大理寺等主要衙门官员参加。
议题多是昨日遗留,或者今日朱佑棱批阅奏章时,‘预留’下的紧急政务。
常朝上,兵部尚书白圭首先奏报辽东镇抚关于女真摩擦的调查及处置意见,认为属部落间寻常争斗,让朱佑棱这做皇帝的,责令辽东都司严加约束弹压。
朱佑棱听完,问道:“辽东开了互市?”
户部尚书摇头,说吗,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不必开了。”
朱佑棱很冷酷的说。
“既然是女真部落与部落之间的摩擦,那么除却旧怨外,朕想不到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