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冷哼一声:“寒了老臣之心?我看是寒了某些人的私心吧!
陛下说得对,恩科是为国取士,非为某些人结党营私!
我等身为朝廷命官,自当以国事为重,岂能因私废公?”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礼部尚书何尝不想将恩科的主考,阅卷等关键职位控制在手中?但今日皇帝的态度,让他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天子,绝非易与之辈。
若贸然行事,只怕会引火烧身。
“不过…”
礼部尚书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陛下毕竟年轻,经验尚浅。
恩科之事,千头万绪,若无老臣辅佐,只怕会出纰漏。
我等身为礼部官员,自当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
至于主考以及阅卷人选,我等只需拟定章程,呈报内阁,再由陛下御览便是。
陛下圣明,自有决断。”
礼部尚书的这番话看似退让,实则以退为进。
将皮球踢给内阁和皇帝,自己则暗中观察,伺机而动。
若皇帝选的人选不合心意,他自有办法从中作梗。
若皇帝选的人选合适,他也可顺势而为,落个‘忠心耿耿,尽心尽力办事’的名声。
众心腹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心中却各怀鬼胎。
而不止礼部衙门,就连翰林院,以程敏政为首的一批年轻翰林,也在议论恩科之事。
“陛下今日在朝堂之上,言辞犀利,直指要害,实乃明君之相!”
程敏政难掩激动之色,“恩科乃国家取才的重要事项,岂能沦为某些人结党营私的工具。
陛下此举,大快人心!”
另一位翰林却忧心忡忡道:“程兄所言甚是,但礼部那些老狐狸,岂会轻易罢休?他们盘踞朝堂多年,根深蒂固,若暗中使绊子,只怕陛下也会束手束脚。”
程敏政冷哼一声:“怕什么?陛下既有此决心,我等身为翰林,自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肃清科场,还天下士子一个公道。
我已准备向陛下举荐了几位刚正不阿,学识渊博的老翰林,出任此次恩科的主考以及阅卷官。
只要陛下点头,此次恩科,定能公正严明。”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士气大振。
他们大多是寒门出身,靠真才实学考中进士才得以入翰林,对科场舞弊深恶痛绝。
如今见礼部那群老狐狸,居然想在新皇登基的初次恩科搞事情,自然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让那群老狐狸就地正法。
礼部和翰林院的官员都不知晓,朱佑棱觉得礼部尚书不对劲,早就吩咐锦衣卫指挥使铜钱查探消息。
之后又有东西两厂的人协助,他们两方人马私底下的交谈,以及日常行动轨迹,都被记录在案,无丝毫遗漏的汇报给了朱佑棱。
可以很负责任的说,现在的锦衣卫探查情报的能耐,已经达到了洪武年间,某某官员一日三餐吃了什么,什么时候如厕,穿的底裤颜色,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如此过了几日,这天乾清宫,深夜灯火依旧通明。
朱佑棱坐在御案前,面前摊开着礼部呈报的恩科筹备章程,以及内阁拟定的主考,阅卷官人选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