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合理。”
这是新入学的学生想不到的,他们还以为至少要按年龄、甚至尊卑呢。
李福若有所思,流民军似乎不讲身份尊卑,看他和李主簿,现在就和兵卒杂居。
也不讲年龄,李福偷眼去瞟了小先生一眼,不知道小先生注意到没有,但她实在很年轻。
李福觉得,她可能年纪还没自己大。
等所有人自我介绍一遍之后,这堂课也快结束了,下课后,李福期期艾艾走到文秀面前。
两人隔了一个过道,几排课桌,李福的脸还是红透了。
他懂事以来,很少这样近距离接触别人家的女眷,除了自家姐妹。
但自家姐妹平时也是轻易见不到的。
李氏家大业大,李权有几位小妾,小妾们各自又生育了几个子女。
各位主子都有自己的小厨房,便是一起吃饭,也是各自一张案几,人与人之间隔得老远。
文秀倒已经习惯了,她一开始比李福的脸还红,甚至觉得被叫出来做事,十分羞臊,后悔自己因为怕板子,学得太好,反被反贼惦记。
可现在她也早适应了,因此看李福如此扭捏作态,还有些好笑。
李福组织语言,到底没把李氏和文氏的关系说出来。
只道:“不知姑娘可是葭萌文氏的族人?”
葭萌不止豪强文氏,也有普通人家姓文的,但这么问,没有人会误会。
文秀:“是又如何?你想问什么?”
文秀自然是知道自己在和李福议亲的,且基本已经定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过礼。
此刻她只觉得烦躁,虽然眼前的小郎君皮肤细腻,白皙么,似乎没有一般豪强那么白,但五官俊朗,举止温文尔雅,称得上美少年。
若在从前,这肯定是姐妹们都羡慕的结婚对象。
可现在,文秀挣钱了。
是的,她也在做小先生,只是因为学习的时日尚短,不能像流民军里的一些小先生一样,一人教好几门课。
她只教一门,语文。
但这个工作的月俸已经足够养活她自己。
于是从前没有的一些小心思,全都冒出来了,完全不受她本人控制。
文家的财产已经被没收了,只给他们留下了一点能短暂生活的财产。
只要流民军一直统治葭萌,朝廷一天不来,葭萌文氏、雍氏和李氏,人人都要做工。
天人说了,他们从前横行乡里,鱼肉百姓,哪怕是女眷,没有做过恶事,也享受了族人盘剥的好处,因此现在也是一起承担。
其他人若不愿意出来做事的,还好说,他们这些重点改造的豪强,若还不听话,便全都去劳动改造。
文秀已经知道什么叫劳动改造了,她的族叔、伯好几个都被投入盐井做苦工。
既然她是文氏女,无论嫁不嫁人都要工作,那她就不愿嫁人了。
这些天,她也是在校场围观练兵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