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观察流民军,无疑这是一支百炼强军,而她母亲还看不清形势。
一味地念叨李家会来救他们,朝廷会把流民军打跑,到时她还可以像从前那样生活,她也能嫁去李家。
母亲太不明智了!
就不说流民军能不能被打跑了,葭萌城坚池利,若战事延宕个几年才被攻下,到时她都成老姑娘了。
就算很快打下,文秀有自知之明,在乱军中滚过一圈的女子,有人会相信她的清白吗?
李氏真的还会要一个家族失势,清白存疑的女子,做未来宗妇吗?
对文氏的财产回不来这一点,文氏的大部分族人都是默认的,即便朝廷真的攻下葭萌,难道朝廷军队会把抢到的财物还给文氏?
不可能的!
为今之计,只有自力更生。
刚刚点名时,她就注意到李福了,本以为他会像自己想得那样,对文氏不管不顾。
没想到,他还来问!
文秀只觉得,真烦人。
也许他只是好心,也许他没想那么多,但当着同学的面问,同学肯定会有联想的。
李氏和文氏的事,又不是见不得人,知道的人不多,但也有。
既然没办法娶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给她带来麻烦?
她心里不无恶意地想,还有一点自己也觉不该的怨怼。
她定要做出泼辣的样子,好叫他离自己远点。
于是李福志觉得这小娘子言语泼辣,他有些招架不住,也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该在教室问起?
但当众问已是冒昧,自己一个外男,还能私底下单独问不成,这成何体统?
又实在想知道文氏境况,只得陪着小心道:“姑娘见谅,我家与她家有些旧交情,故而关心则乱,若不方便,我便不问了。”
文秀听了,便松了口气,好在他还有些分寸,没大喇喇说出两家关系。
“告诉你也无妨,现在整个葭萌城谁不知道,文氏李氏雍氏,原来的这三氏豪族,全都被抄没了家产,如今都在外面做工呢?”
“什么?”
李福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这,这也太……”
太什么他没有说下去,因为整个教室的目光对荟聚过来,不发有人怒目而视。
对这些豪强来说,流民军的到来自然开是坏事,身价性命保住了,但财富地位全没保住。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但对普通百姓来说,流民军的到来就是一次解放。
他们读了书,懂了更多的道理。
能吃饱了,学会了防治疫病的办法,解放了思想。
现在他们明白,自己和那些贵人也没什么两样,在一个学堂念书,贵人们还不一定念得过他们呢!
文秀见他一脸不赞同,故意拿话刺他道:“你支支吾吾想说什么?是不是觉得天人的处置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