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天绫如蛇似蛟,将两人缠缚在一处,末端还打了个精巧的结。
“……”
哪吒额角突突直跳。
又是这孽障作祟。
五百年前他重伤沉睡,醒来不过数日,混天绫却屡屡失控。昨日蟠桃宴上,这绫缎也是如脱缰野马,硬拽着他往瑶池偏殿去,途中还甩了他几记狠的。
力道大极了,简直像在抽打不听话的坐骑。
哪吒本醉得昏沉,却也被勾得起了疑心:混天绫为何突然犯浑?于是半推半就闯入偏殿,谁料……
谁料被美色所惑,做了唐突之事。
哪吒垂眸看向怀中人。
敖丙睡颜沉静,银睫如蝶栖。这张脸极美,堪称千年未见的好颜色,清冷似深海月,让人禁不住想拢在掌心。
哪吒昨日提亲虽有醉意,却并非全无真心。
现在他拥着这人也不觉后悔,反而生出些莫名的眷恋。
怀中人忽地一动。
敖丙悠悠转醒,凤眸初睁犹沁着水光,待看清眼前的景象,那点水光霎时凝成了冰:“元帅可否松手?”
哪吒这才惊觉自己仍箍着对方,忙收回手臂。心念急转,他又命令混天绫松了缠绕。
“昨夜,”敖丙坐起身,理了理散乱的衣襟,“本是想寻元帅议事。龙族自被夺去布雨之权,日渐衰微,难得有机会与元帅这般高位神将相交。”
“不料元帅已歇下,正欲离去,却被尊驾的法宝拦住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为何夜半出现在客殿,又将所有事情归咎于混天绫。
“混天绫平日……不这般。”哪吒干巴巴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敖丙整理衣袖的手。
手指纤长,染了淡淡桃色。昨日便是这只手,为他拈去发间的落花。
哪吒醒来后记忆全失,昆仑师兄弟与天庭诸友对他从前的事情皆语焉不详,只道他乃伐纣先行官,肉身成圣,至于细处俱是三缄其口。
如今想来,混天绫怕是早察觉了什么。
这法宝向来随他,性情桀骜,连他这个主人时常都不放在眼里,更遑论亲近他人。可昨日混天绫先是追着敖丙去了偏殿,昨夜又……
哪吒想,他与东海龙王定有过往。
两人一时无话。
哪吒看着敖丙扶正衣冠,对方后颈处隐约有一道旧痕,像箭伤又似刀疤,颜色极淡,若非神目难以察觉。
“若无他事,小仙先行告退。”
“等等。”哪吒脱口而出。
敖丙驻足,却没有回头。
“本帅……”哪吒不知该说什么,只觉不能让这人直接离去,“想在东海多留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