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闻言看向他,凤眸在雪光里清泠泠的:“如何安置的?”
“总之……极安全。”哪吒含糊其辞,加快脚步。
是福是祸,他终要面对。
只愿这龙君莫要气得现了原形才好。
哪吒惴惴间,袖口忽得一紧。
他看去,发现敖丙攥住了自己的外裳。龙君眉眼弯起来,在雪光里好似画中人:“你方才……为何任老先生数落?”
“本帅宽宏大量,不与他计较。”
“是么。”敖丙声音更低,“我还以为……你是怕我为难。”
哪吒没有回答,反手将对方的手完全包进掌心。
温软滑腻,似块上好的玉。
若这手肯一直让他牵着,便让老头再骂十回、百回,似乎……也无不可。
而敖丙任他握着,看向远处苍茫的雪野。
翠屏山。
哪吒行宫。
千年前香火鼎盛处,如今却成了不信神的俗世乡里。
身畔的少年浑然不觉,只专注地握着敖丙的手,一步步踩在雪地上。
脚印深深,并作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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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踏进菲来客栈,大堂内炭火正旺。伙计忙不迭迎上来:“二位客官可算回了!今早小的去收拾屋子,见里头狼藉一片,怕是遭了贼——”
哪吒面色骤变:“你动了房里的东西?那…那孩子呢?”
“孩、孩子?”伙计茫然,“什么孩子?小的只见满地碎布乱帐,不曾见什么婴孩啊。”
“糟了!”敖丙心头一沉,顾不得许多,撩起衣摆就往楼上奔去。
上房内窗明几净。
推门入室,但见屋内已经收拾齐整,床褥铺得平整,桌椅擦得一尘不染,连炭盆灰烬都倒了。可放眼望去,唯独不见那团鹅黄襁褓和蕴灵贝的踪影。
敖丙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砰!”
哪吒反手合上门,将探头探脑的伙计关在外头。他难得露出几分心虚,凑近低声道:“可、可寻着了?”
敖丙倏然回身,扬手朝那张脸掴去。
掌风凌厉,眼看要落在哪吒脸上,却被少年攥住了腕子。哪吒对上那双泛红的凤眸,心尖忽地一颤,他松开钳制,牵着那只手往自己脸上贴。
“我不躲……你打罢。”
敖丙掌心贴着少年温热的面皮,那张脸美丰姿骨格俊,莲出淤泥不染尘,在这俗世客栈里显得格格不入。
不打。
不是舍不得。
是打了也无用。
敖丙望着他,指尖蜷了蜷,终是颓然收回了手,继续去翻找。
榻上、箱笼、柜隙……每一处都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