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初见成效。
高秀岩暗中前来巡视,只见校场之上:
陌刀阵起落如林,刀风呼啸,杀气凝实。
弓弩手轮番速射,箭矢破空,连绵不绝。
三人小组穿插迂迴,配合虽稍显生涩,但已初具雏形。
更难得的是那股精气神,一千五百人如同一个整体,沉默,肃杀,仿佛一柄正在淬火的战刀。
高秀岩对身旁的心腹嘆道:“陆长生此人,练兵之能,不亚於其悍勇。
此营,假以时日,必成我陇右一等一的锋锐。”
······
就在凉字营於鄯州血火淬炼之时,
一骑快马顶著凛冽寒风,驶入了巍峨的长安城。
高適回来了。
他未著官服,只一身半旧青衫,先至哥舒翰府邸递了名刺。
府邸位於崇仁坊,占地广阔,门庭森严。
管家见是高適,不敢怠慢,连忙引入。
哥舒翰半臥在暖阁榻上。
他入京半年,虽然一直閒居在家,实则身体已经恢復,遥控陇右、河西军政。
“达夫匆匆回京,可是陇右有变?”
高適行礼坐下,將石堡城之战详细稟报,
重点突出了陆长生的战绩、战略眼光以及凉字营的潜力。
哥舒翰静静听著。
“陆长生……此子確是大才。郭千里、高秀岩的信,我也看了,讚誉有加。”
哥舒翰缓缓道,“你此番回来,不只是为了报功吧?”
高適深吸一口气:“大帅明鑑。確有两事,需借大帅威名,在长安周旋。”
“讲。”
“其一,为陇右特別是凉字营將士,爭一份实实在在的朝廷封赏,尤其是散官、勛官,需儘快落实,以安军心,亦定其名分。”
哥舒翰点头:“此乃应有之义。战功俱在,陛下正在兴头上,此事不难。
我稍后便修书与吏部、兵部几位相熟。还有呢?”
“其二,”高適声音压低,“欲借杨相之力,特赦两人。”
“何人?”
“陇西柳氏流放之男丁,及充入营妓之女眷;江南苏氏流放之族人。”
暖阁內静了片刻。
他自然知道贵妃怀孕,皇帝大赦天下之事。
但如何赦,赦什么人,就有很多学问。
这个时间节点,像这类的走动,也特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