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开拔,粮草輜重,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副使。”王思礼忍不住开口,“七日太紧。大军开拔,粮草先行,可现在?”
“没有粮草。”李承光冷冷道,“秦州已有朝廷调拨的粮草。你们只带三日乾粮,轻装疾行。”
“那輜重呢?弩机、鎧甲、战马草料?”
“能带多少带多少。”李承光语气强硬,“朝廷要的是兵,是能打仗的兵,不是輜重队。”
眾將面面相覷。
这是要拼命了。
“还有问题吗?”李承光扫视全场。
无人说话。
“散。”李承光挥手,“各自回营准备,明日卯时,第一批必须开拔。”
將领们鱼贯而出。
陆长生走到门口时,李承光叫住他。
“陆镇抚留步。”
······
偏厅。
只剩李承光、高適、陆长生三人。
“长生。”李承光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这四万兵,是陇右一半家底。
哥舒翰大帅在长安,如今陇右我说了算,但也是临时的。”
他盯著陆长生:“我知道你有本事,凉武卫练得不错。但这次东征,不一样。”
“末將明白。”陆长生点头。
“你不明白。”李承光摇头,“刚才堂上那些人,你看出什么了?”
陆长生想了想:“人心不齐。”
“对。”李承光苦笑,“王难得、王思礼,虽然是朔方军出身,但跟了哥舒翰大帅十几年,勉强算自己人。
钳耳大福是蕃將,鲁炅、管崇嗣、高元盪、苏法鼎各有各的山头。”
他顿了顿:“而我是河西系,哥舒翰大帅从河西把我带过来,空降陇右当行军司马,现在又升副使。他们服吗?不服。”
高適嘆息:“所以刚才,没人质疑七日之限不合理,因为他们在等,等有人带头反对,然后一起施压。”
陆长生懂了。
这不是军事问题,是政治问题。
“那为何不换將?”他问。
“换不了。”李承光道,“陇右十军,军使至少是真武境圆满宗师,还有几位武魂境大宗师,麾下都有嫡系。
动一个,就可能引起兵变。安禄山还没平,陇右先乱,这罪我担不起。”
他拍了拍陆长生肩膀:“所以这次东征,你凉武卫五千人,可能是最听令的一支。
我要你帮我盯紧他们,尤其是高元盪,我知道他和你有过节。”
陆长生眼神一凝。
“末將必不负所托。”
“去吧。”李承光疲惫地摆手,“明日卯时,我要看到凉武卫开拔。”
······
走出节度使府,天色已暗。
姜烈跟在陆长生身后三步,一言不发。
“姜先生。”陆长生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