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沉默。
他端起茶杯,茶水洒出几滴。
“陆將军……”杜甫放下杯子,“老夫一生,读圣贤书,信忠君爱国,可今日……今日……”
他说不下去。
陆长生看著他。
这位诗圣,今年四十三岁,脸上已有皱纹,眼里有血丝。
他官不大,俸禄微薄,养家都难。
但他还在写诗,写“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杜先生。”陆长生说,“我问您,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救这天下。”
杜甫抬头。
“怎么救?”
“打破,重建。”陆长生吐出四个字。
“打破什么?重建什么?”
“打破门阀垄断,打破朝堂腐败。”
陆长生一字一顿,“重建一个寒门能出头,百姓能吃饱,军队能保家卫国的天下。”
杜甫笑了,笑里带苦。
“陆將军,你说得轻巧。门阀千年根基,五姓七家掌控朝堂,你一个边將,怎么破?”
“用刀破。”陆长生说,“乱世就是机会。
安禄山这把火,烧的不只是洛阳,烧的是整个旧秩序。
等烧完了,活下来的,就是新秩序。”
他顿了顿,“但这新秩序,不能交给安禄山那种胡人,也不能交给杨国忠那种奸臣。
得交给……我们自己。”
“我们?”杜甫盯著他,“你是说……你?”
“对。”陆长生不避讳,“我有兵,有地盘。
但我缺人,缺像您这样,懂民生,知疾苦,有良心的人。”
杜甫不说话。
陆长生继续:“您知道陇右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吗?赋税比关中高三成,劳役多一倍。
为什么?因为门阀的田不用交税,他们的劳役可以转嫁给百姓。
您知道边军为什么欠餉吗?
因为军餉被层层剋扣,到士兵手里,只剩三成。
您知道为什么安禄山一造反,河北诸州望风而降吗?
因为百姓恨朝廷,恨得寧可跟胡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