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呢?”李恪愣住了,一脸困惑。
他虽然第一次亲身参与,但乡下关於阴婚的传闻听了不少。
在大顺朝,盛行三界之说。
上为天界,是有大功德,大功绩的神人居所。
中为人界,是他这种凡人的居所。
下为冥界,是凡人死去后魂魄的居所。
凡人未婚而亡,便成孤魂,若黄泉路上无伴,易生怨念,化作野鬼归来纠缠亲族。
故而稍有余力的人家,常为早夭的子女操办阴婚,以求安寧。
人选讲究门当户对,最佳是同样未婚而亡的男女,次之是年龄相当的亡者,最不得已,才用纸人替代。
也因此滋生了一个阴损的行当——盗尸。
儘管朝廷严禁,但在暴利驱使下,新坟被掘之事屡见不鲜。
在永安县,一具新鲜尸体就值好几两银子,若八字特殊,价格更是翻倍。
“徐员外缺钱吗?”白掌柜突兀地问。
李恪摇头。
徐家是附近有名的富户,岂会缺钱?
这也是他一直的疑惑,以徐家的財力,若要配阴婚,何至於用最低档的纸人?
而且那晚的仪式,处处透著反常。
“还请掌柜给交个底。”李恪不再绕弯子。
白掌柜似乎也欣赏这种直接,他放下手中的竹篾,拍了拍沾上的纸屑,声音平淡却清晰:
“徐员外儿子所染的,並非寻常瘟疫,而是『死人疫。”
死人疫?!!!
除了老兽医,这是他第一次从別人口中听到这个词!
果然,这白掌柜绝非等閒!
“纸人替死?!”李恪瞬间联想到老兽医曾经隱晦提过的说法,眼睛不由得瞪大了,“可我听说死人疫需活人替死方可行。”
“你知道的还不少。”
白掌柜有些意外,语气第一次有了细微的变化。
“那徐慎之,本是阳寿未尽之人,遭了邪祟侵染,方有此劫。阴阳行当法门眾多,我所承一脉,擅长的便是这『摺纸代形之术。”
他抬手指了指里屋那些形態各异的纸人,又瞥了一眼柜檯边的那个:“寻常纸人,可用於非横死、无大怨者。一旦亡者怨气深重,或事主本身涉及阴阳顛倒、邪祟缠身,则需用特殊手法製作、灌入生人阳气的『活纸人,方能暂时压制或替代。”
李恪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柜檯边那个纸人,笑容诡异,脸颊朱红,与里屋那些普通的童男童女、僕役丫鬟不同,透著一股怪异,每每背对著它,总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那前几日夜里的纸新娘,怕也是所谓的活纸人。
可他只是个外行。
“掌柜为何与我说这些隱秘?”李恪不解。
白掌柜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上下仔细打量著李恪,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骨骼,语气恢復了平淡:“你可知道,踏入阴阳行当,首要便是自身阳气需足够强盛,方能抵御阴秽侵扰,行法时不至反噬己身。”
“知晓。”李恪点头,类似的话老兽医也提过。
“而你,”白掌柜顿了顿,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乎羡慕的情绪,“你身上阳气异常旺盛。虽有阴气缠绕,却如浮萍掠水,丝毫不得下沉,更无法压制你的元阳之火。这般资质,可谓万中无一的至阳之身。”
至阳之身?!!李恪怔了怔,下意识瞥了一眼只有自己能见的虚空。
那里,光屏静静悬浮:
【主职业·驛卒】
【天赋·抗饿】二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