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在激战后的死寂与庙宇燃烧的噼啪声中,透出第一抹灰白。
山坳里的阴寒被火焰驱散不少,但王偏將的气息却微弱下去。
他躺在地上,脸色灰败如纸,左臂的纱布已被黑血和脓水彻底浸透,散发出更甚於前的腐烂气味,胸口被尸蹶子击中的地方也凹陷下去一块,显然肋骨断了几根,內伤极重。
“將军必须立刻救治!”老七检查后,声音都变了调,满是焦急。
此地荒僻,距临关城路途遥远,且此前进山,骑马不便,马匹皆栓在了山下。
“我来吧。”李恪站了出来。
他现在的脚力,在场谁也比不过。
眾军士见识过李恪的脚力,虽有疑虑,却也知道唯有如此,王偏將才有一线生机。
“李恪!拜託了!”老七肃抱拳道:“將军性命,繫於你身。全力赶回临关城,直奔徐记寿材铺!徐掌柜或有办法!”
李恪看著地上气息奄奄的王偏將,没有犹豫。
他迅速解下外衫,与两名军士一起,小心地將王偏將挪到自己背上,用衣衫和几段绳索固定妥当。
王偏將身材魁梧,分量极沉,但李恪体质越来越好,倒也支撑得住。
不过再出发前,有一个问题。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在经歷一晚上的折腾后。
他……腹中已然空空。
“咕嚕——!”
肚子的抗议声响起。
“有吃的吗?”李恪问道。
“只有这个了。”老七一愣,隨即恍然,连忙在自己身上摸索,只掏出一块硬得能磕牙的杂粮饼子。
“够了。”李恪接过饼,隨手揣入怀中。
【踏风行】全力运转,双足发力,身形顿时如离弦之箭般沿著来路疾射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渐亮的山林小径尽头。
背负一人,速度自然不及来时轻身独行,但李恪脚下步伐依然快得惊人,只觉耳畔风声呼啸,两侧树木飞速倒退。
他心知此刻每一息都关乎背上將领的性命,不敢有丝毫停歇。
约莫疾驰了大半个时辰,估摸著已出深山,前方隱约可见官道。
腹中传来强烈的飢饿感,一夜惊险,体力消耗巨大。
他一边保持奔跑,一边单手摸出怀中的杂粮饼,看也不看便大口啃咬起来。
饼子粗糙干硬,难以下咽,但他狼吞虎咽,几口便吞下一整块。
那坚硬的饼子在他口中似乎被某种力量快速软化、分解,入腹之后,一股远比食物本身应提供的热流便扩散开来,迅速滋养著近乎乾涸的经脉与疲乏的肌肉。
【抗饿(三级)】天赋,不仅赋予他更强的耐飢能力,更大幅提升了对食物能量的吸收转化效率。
两块杂粮饼下肚,李恪苍白的脸色竟肉眼可见地恢復了一丝红润,脚下步伐也似乎更稳了几分。
天色大亮时,临关城巍峨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