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掌柜取过针盒,放在榻边。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似乎有微光流转。
隨即,出手如电。
银针化作一道道细微的寒芒,带著轻微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刺入王偏將伤口周围的穴位,隨即是胸前膻中、巨闕,乃至头顶百会、神庭!
每一针落下,针尾都微微颤动,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有些穴位刺入后,竟有点点暗黑色的血珠从针孔沁出。
隨后,徐掌柜点燃了三支顏色各异,气味刺鼻的线香,插在王偏將头侧的一个小香炉里。
烟雾繚绕,却不是向上飘散,而是诡异地盘旋下沉,丝丝缕缕地钻向王偏將的口鼻和伤口。
隨著烟雾的渗入,王偏將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渐渐变得明显起来,灰败的脸色也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生气。
“符纸!硃砂笔!”徐掌柜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李恪早已备好裁剪好的黄纸和蘸饱了鲜红硃砂的毛笔。
徐掌柜接过,隨即凝神静气,笔走龙蛇,在那张黄纸上飞速绘製起繁复到令人眼花繚乱的符咒。
每一笔都力透纸背,硃砂鲜红欲滴,隱隱有微光流动。
画毕,他將这张新鲜绘製的符纸,轻轻覆在王偏將的伤口之上
只见那黄纸上的符咒微微发光,仿佛在汲取著什么,纸色渐渐变得灰暗。
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徐掌柜才將已然变得漆黑的符纸取下,扔进屋角一个铜盆前,將纸丟入,隨即屈指一弹。
一点火星落入盆中。
“轰!”
幽蓝色的火焰猛地窜起,无声而迅猛地吞噬了符纸。
眨眼间,符纸化为灰烬,铜盆底部,只留下一小撮灰白余烬。
做完这一切,徐掌柜踉蹌一步,扶住旁边的桌沿,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
李恪赶紧上前搀扶住他。
“无碍。”徐掌柜擦了擦汗,又取出上好的金疮药和乾净纱布,为王偏將重新包扎好手臂。
“性命算是暂时保住了。”徐掌柜走出布帘,对紧张等待的李恪说道,声音带著疲惫,“但邪毒侵体已深,伤及本源,更牵动旧患,他这手臂……”他摇摇头,“日后能否恢復如初,且看造化吧。”
“如此医术,实在惊人。”李恪此番算是见识到了,为何徐掌柜號称『鬼郎中。
“不值一提。”徐掌柜疲惫地摆摆手,“倒是你,先去外间歇息吧,我去弄些吃食。”
李恪也確实到了体力的极限,便在铺面角落的条凳上坐下,靠著冰凉的墙壁,几乎瞬间就被潮水般的疲惫淹没。
临近午时,老七带著几名同样狼狈不堪的军士赶了回来,得知將军已暂时脱险,均鬆了一口气。
又过了约一个时辰,里间传来了一声咳嗽。
眾人忙掀开帘子进到里间。
只见王偏將眼皮沉重地耷拉著,强撑著身子靠著墙。
他目光缓缓移动,最后定格在李恪脸上,乾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此番……多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