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忙道:“將军吉人天相,小子只是尽了本分。”
王偏將闭目缓了片刻,再睁开时,眼中恢復了一丝往日的锐利。
“李恪,你身手胆识皆是不凡,留在驛站,实在是埋没了你的才能。”他看著李恪,直接道:若入我麾下,待遇从优,也好搏个正经出身。”
此言一出,旁边的老七等人也都看向李恪。
王偏將亲口招募,这意味著极高的赏识,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李恪心中却是微微一沉。
沙场建功,博取功名,封妻荫子,哪个热血少年不曾有过类似的念想。
何况是王偏將这般人物的亲自邀请。
但家中父母年迈,小妹尚未清醒。
他是家中长子,是顶樑柱,他这一走家里无人照料。
再者,从军固然可能光耀门楣,但也意味著將脑袋提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他沉默片刻,抬起头,迎著王偏將的目光,诚恳而坚定地抱拳道:“多谢將军厚爱!小子感激不尽,但……家中尚有年迈父母与幼妹需要照料,实难远离,还请將军恕罪。”
王偏將沉默了一下,並未动怒,反而微微点了点头:“孝义当先,人之常情。”他顿了顿,道,“此前说过,若你所言属实,便算你有功。说吧,想要何赏赐?只要本將力所能及。”
李恪鬆了口气,略一思索道:“將军,小子家中確实清贫,若能有银钱补贴家用,自是感激。”
王偏將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罕见的尷尬与无奈,他看了一眼老七。
老七会意,低声道:“將军,边军……已有数月只领半餉,粮草器械尚且不足,库中实在……捉襟见肘。”
李恪一愣,这才想起边军艰苦,看来想要一笔丰厚赏银是不太现实了。
“请问將军可认识云盪山的天师?”他要银子,不过是为了凑齐香火钱,请天师下山为妹妹举行招魂仪式。
王偏將听了,直接道:“云盪山清虚观的玉衡子道长,与本將有些交情。此事不难,我修书一封,你持信前去,他应当会帮忙。”
“这不算什么,本將的命,不止值这点人情。”
李恪他沉吟起来……他定了定神,再次抱拳,声音清晰地说道:“將军,小子確有一事相求。小子是永安县李家坬村人,有几位乡邻,因向衙门陈情请愿,反被衙役以滋事之名锁拿,关入县牢。”
“小子人微言轻,不知其中究竟,只恳请將军主持公道,救他们出来。”
王偏將闻言,掏出一块令牌丟给老七:“老七,你跟著去一趟。”
李恪大喜,深深躬身:“多谢將军!”
王偏將摆摆手,疲惫地闭上眼:“你先回去吧。云盪山的引荐信,稍后我会让老七给你。”
李恪知道王偏將需要休息,不再打扰,恭敬行礼后,退出了里间。
站在徐记寿材铺略显阴暗的铺面里,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夜,惊险万分,但也收穫颇丰。
只是,经此一事,他越发清晰地认识到。
在这妖魔渐起,人心叵测的世道里,想要护住家人,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