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寒风呼啸。
八乡镇里的李家屋子里,还有一盏油灯亮著。
吱呀一声,房子的木门开了。
小妹李紫青从门口向外张望,却没见著她等的那道人影,只见天地一片苍茫昏黑,呼啸的寒风裹著雪花洒落人间。
年关將至,这地处江南省的清水县城也一夜之间开始下雪了。
“风大,把门关上。”母亲张氏走上来,將开了一条缝隙的屋门关上,拉著李紫青往里走。
“夜深了,你大哥兴许是在上工的地方过夜了,不用再等,快去睡吧。”张氏搂著小女儿往里屋走。
李紫青只是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又顺从了,跟著张氏往里走。
“那给大哥,留一盏灯吧。”她说。
心中其实也隱约有了预计。
午夜未归,兴许就是死在外头了吧。
说白了,三天之前他就已经给大哥李玄青收尸过了,李玄青这般的行当,死在外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今夜开始下雪了,明天早上得找二叔再借一趟牛车。。。。。。李紫青心中划过这样的念头。
她並没有说什么,在屋子里等大哥回来等到天明这样的傻话。
如今这个世道,穷人是没有太多时间悲伤的,悲伤痛哭整夜是富户的特权。
母亲张氏要做工维持吃喝用度並还债,小女儿李紫青也已经在试著学缝衣之类的活计补贴家用。
窗口在风吹中哐哐颤抖,北风吹了一夜。
第四日天明。
李家母女俩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却是隔壁二叔李英杰来了,面色凝重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玄青那小子被官府抓进监牢了,这附近都在传!”
“小叔子说的什么话,玄青他不过是个。。。。是个武花子,最多是被官兵驱赶,哪做得了什么被抓进监牢的大事?”张氏强笑道。
“是今天城里都传开了。”二叔李英杰道:
“他去劫了官府的粮仓,这会整个城南花子房都被官兵封了,几十號人都给带走了!”
。。。。。。。。。。。
第四日午后。
周星刚从午睡醒来,睡眼惺忪的,便眼看著隔壁囚室的落子头等人被狱卒押送回来。
包括落子头在內,所有人身上都有著经受拷打的伤口血痕,无一不是神色颓然。
狱卒的身后,那位韦恩身旁的管家阿福又来了。
“事情的真相,已经查明了。”阿福看向囚室中的周星:
“是你们花子房掌柜张大筐,伙同城外盗匪『穿山风盗粮。”
“而你李玄青,在自知人微言轻,阻止盗粮无望之后,果断混入盗粮的队伍之中,当夜携带鞭炮与传音筒入內,故意將事情闹大,可谓是智勇双全。。。。。”
是,是这样么。。。。。
周星听得都有点懵逼,他有这么智勇双全吗?
扭头看向重新被押进来的落子头,落子头面色苦楚,本就是舌绽莲花的人物,这会儿却嘴巴紧闭。
其余被捕的武花子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