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瞬间切换状态,拿起那本薄的册子,表情严肃:“陛下,纳冓寺的问题,比我们想的严重得多。”他翻开册子,开始汇报:“第一,纳冓寺间接持有大量大梁农田,通过香火钱、‘赎罪券’、强买强卖等手段,侵占民田超过三万亩。”“第二,其关系网遍布朝廷与地方。目前已查明,有二十七名官员与纳冓寺有利益往来,其中五品以上九人。”柳青顿了顿,声音低沉:“最关键的是……这些官员,恐怕大部分都碰过那东西。他们被控制后,就成了纳冓寺在朝中的保护伞。”白庚脸色越来越沉。柳青继续:“第三,有大梁药商卷入其中。我们查到一个叫‘济世堂’的药铺,长期向纳冓寺提供药材——其中就包括制作五石散的原料。”他翻到下一页:“最关键的是这个——大哥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南阳郡的暴民问题吗?”白庚点头:“这俩……又有啥关系?”柳青眼神锐利:“那些五石散——就是南阳来的!那些所谓的‘暴民’,恐怕根本不是暴民,而是跟这东西的生产、运输有关!”白庚捂住额头:“佛寺要查,南阳也要查啊……”柳青道:“臣已经安排南阳的督察使开始调查了。但……”他看向萧羽。萧羽会意,接过话头:“相公,事情还是要一步步来。臣妾觉得,还是先处理好纳冓寺的事。柳总督查封纳冓寺,估计已经打草惊蛇了,南阳那边恐怕已经开始毁灭证据。”她顿了顿,提出最关键的问题:“现在最要紧的是——是不是只有一家纳冓寺在干这种事?”柳青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又掏出一本更薄的册子——看来他今天带了好几本。“娘娘问到了点子上。”他翻开册子,声音带着怒意:“臣初步调查,仅仅是第一批——全大梁境内,至少有一百二十所佛寺,在用类似手法控制百姓和官员!”“手法与对国公的无异:先以‘治病’‘消灾’为名诱骗,再用五石散控制,最后骗钱、骗地、为非作歹!”柳青越说越激动:“更有甚者——奸淫妇女,逼死百姓!光是纳冓寺一处,这五年来,就有十三条人命直接或间接死在他们手上!”“砰!”白庚一拳砸在桌上!茶盏震得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他缓缓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柳青。”“臣在。”“给朕查。”白庚一字一顿,“一个都别放过!狠狠查!”他盯着柳青:“人手不够,就找永城那帮人。他们不是想给言成报仇吗?给他们机会!”白庚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回荡:“务必将这些五石散——和那些妖僧——给朕在大梁境内,连、根、拔、了!”他喘了口气,又补充道:“羽宝,朝中这二十多个跟纳冓寺有牵连的人。”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明天早朝,咱们演一出戏。”“不是跟和尚关系好吗,我送他们去见佛祖!”御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一场席卷大梁佛门的风暴,即将来临。而明天早朝的那场“戏”,将成为风暴的序幕。第二天清晨,许昌宫门还没开透,等候上朝的官员们已经聚在宫门外,成群地议论纷纷。“听说了吗?昨晚督察使疯了!”“何止疯了!连扫许昌城内十七座寺庙,抓了五百多僧人!我那家庙里的老主持,念经念了六十年,也被拖走了!”“柳青这是要干什么?跟全大梁的佛门过不去?”人群中,孙子胜挺着肚子,满脸义愤填膺。他捋了捋新修的小胡子,声音特意拔高:“诸位!督察使是越来越猖狂了!如此滥抓无辜,简直是不可理喻!我今天非好好参他一本不可!”周围几个和他走得近的官员赶紧附和:“孙大人说得对!”“这是藐视佛法,藐视朝廷法度!”“柳青仗着陛下宠信,无法无天!”人群另一侧,莫廷晟皱着眉看着这边,悄悄拉了拉身旁的郝仁袖子:“郝大人,要不……劝劝孙大人?督察使这么抓人,肯定是陛下在后面授意的。加上前些天国公出事,这两件事肯定有关联。他现在参柳青,那不是找死吗?”郝仁却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莫老,您就让他参。”莫廷晟一愣:“啊?”“我就是要看看,”郝仁压低声,“这货今天能参出什么花来。”:()前世造的孽居然要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