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那个按著少女的地痞也鬆开了手,仓皇逃命。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禿鷲帮,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两个倒霉蛋——一个被烫伤的还在发著痛苦的呻吟,一个被打晕的躺在街角——和一个混乱的、狼藉的街口。
周围的看客们,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但他们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看热闹的兴奋,只有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恐惧。
他们纷纷退散,躲进了自己的屋子,紧紧关上了门窗。有人甚至在门后加上了木栓,仿佛那扇薄薄的木门能挡住什么似的。
仿佛那个站在原地的少年,是什么会带来瘟疫的怪物。
转眼间,原本嘈杂的街道,只剩下两个人。
林墟,和那个惊魂未定的少女。
林墟没有再去看那些地痞一眼。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刚刚被他救下的少女。
少女也正看著他。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显然没有从刚才的惊嚇中完全恢復。但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情绪却异常复杂。
有感激,这是最先浮现的情绪。毕竟,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她现在已经被拖进禿鷲帮的窝点,等待她的將是生不如死的命运。
有困惑,她不明白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那种力量,她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
她看著林墟,就像看著一把刚刚保护了自己、却依旧锋利无比、隨时可能伤到自己的刀。
林墟的胸口微微起伏著,他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刚才那一击,消耗太大了。他能感觉到左臂的伤口又崩裂了,温热的血液正在浸透布条,顺著手指滴落在地上,匯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他的视野开始有些模糊,身体也在微微晃动。
但他强撑著,没有倒下。
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倒下就意味著死亡。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著,谁也没有先开口。
就在这时,少女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墟腰间那把匕首的刀柄。
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微,转瞬即逝,仿佛只是一阵风吹过眼睫。但林墟还是捕捉到了。
她认出了这把匕首。
或者说,她认出了刀柄上的那个符文。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然而,少女很快就移开了视线,脸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从未发生过。
林墟没有追问。
他只是將这个细节,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就在这时,林墟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他猛地转头,目光刺向街角的阴影。
那里空无一人。
林墟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几秒,最终收回目光。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