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墟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那片深沉的黑暗。
苏黎紧隨其后,她的脚步带著一丝细微的颤抖,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在他们身后,那块巨大的黑石无声无息地滑回原位,伴隨著最后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彻底合拢。
巷子里的光线被完全隔绝。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瞬间吞噬了一切。
林墟的神经绷到了极致,右手反握匕首,护在身前,左臂的剧痛在这种环境下被无限放大。
“別怕。”
老瞎子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沉稳。
“只是一个防止窥探的小把戏。”
话音刚落,前方深处,一簇橘黄色的火光“腾”地一下亮了起来。
那是一盏老旧的油灯,被安置在石阶转角处的墙壁凹槽里。紧接著,第二盏、第三盏……一盏盏油灯仿佛被无形的引线串联,依次亮起,將这条螺旋向下的石阶照得一片昏黄。
光线驱散了黑暗,也让林墟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纯粹由黑石开凿出的阶梯,墙壁粗糙,布满了工具留下的痕跡。空气中那股陈旧的味道更加浓郁了,混杂著乾燥草药的气息。
“走吧,下面才是正地方。”
老瞎子拄著竹杖,不疾不徐地走在最前面。
石阶很长,盘旋向下,仿佛要通往地心。林墟在心中默默计算著深度,至少已经深入地下几十米了。
终於,石阶走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超乎想像的巨大地下空间,穹顶高达十几米,镶嵌著能发出柔和白光的矿石,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这里不像墓穴,更像一个藏在地底深处的城镇。
远处是堆满古籍的书架,几个戴著单片眼镜的老者正在整理捲轴;另一侧是工坊区,熔炉轰鸣,工匠们敲打著精密的机械零件;更远处还有种植著发光蘑菇的田地。
整个空间里,有上百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这里没有神殿的威压,没有帮派的血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疲惫却坚韧的神情。
林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他从未想过,在神权统治的世界夹缝中,还存在著这样一个地方。
苏黎也睁大了眼睛,她捂著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但她的目光很快被那片书架吸引——那些泛黄的捲轴、破旧的典籍,有些封面上的文字她从未见过,比凛冬教会最古老的经文还要古老。
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这里是拾火者『的据点。”
老瞎子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沙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一个在长夜里,为凡人保留一丝火种的地方。”
他的出现,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工匠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向他投来尊敬的目光,点头致意。
“瞎眼爷爷,您回来啦!”一个七八岁、脸蛋脏兮兮的小女孩,笑著跑了过来。
老瞎子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温和笑容。他伸出乾枯的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去玩吧,今天有客人。”
小女孩好奇地看了林墟和苏黎一眼,然后又笑著跑开了。
老瞎子转过身,对林墟说道:“先跟我来,处理一下你的伤。”
老瞎子带著他们穿过人群,走进了一间用木板隔出来的小屋。
屋里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墙上掛著风乾的草药和不知名动物的骨骼,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药味。
“坐。”
老瞎子指了指一张木凳。
林墟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下来。持续的失血和紧绷的神经,已经让他的身体达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