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军团的指挥官营帐內,气氛异常平静。
半神指挥官瓦列里乌斯端坐在黑曜石椅上,面前悬浮著一枚人头大小的水晶,正无声地回放著刚刚结束的战斗。
画面定格在林墟用影焰吞噬神殿百夫长的瞬间。
“有意思。”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带著一种奇特的磁性。
“火焰与阴影的融合……还混杂著其他东西。一种更古老的飢饿感。”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厌恶。
“指挥官大人!”
一名独眼的神殿骑士长快步走进营帐,单膝跪地:“第一波攻击伤亡超过六百人!三座圣光炮被毁!请您下令,让我踏平东城!”
瓦列里乌斯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区区螻蚁的挣扎,不值得动怒。”
他终於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骑士长。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骑士长在那目光的注视下,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瓦列里乌斯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释放任何神力,但整个营帐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魔法灯的光芒变得黯淡,角落里的火盆几乎熄灭。一股无形的、山岳般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降临。
“传我命令,全军休整。日出之前,所有人恢復到最佳状態。”
“大人……我们不连夜进攻吗?”
“为什么要著急?”瓦列里乌斯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猫捉到老鼠后,总要先玩弄一番,不是吗?”
他掀开营帐的帘幕,走了出去。
夜风吹拂著他银色的短髮,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夜幕,仿佛已经看到了远方那座摇摇欲坠的黑石城。
“明天,由我亲自敲开那扇门。”
他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任何徵兆,一股恐怖的神力波动从他体內轰然涌出!整个营帐在颤抖,地面在龟裂,周围数十丈內的火把同时熄灭,又在下一瞬间被诡异的暗金色火焰重新点燃!
营地中,无数士兵同时惊醒,纷纷跪倒在地,朝著指挥官营帐的方向虔诚地低下了头。
瓦列里乌斯收回手,神力波动瞬间消散。
没有人看见,在收回神力的瞬间,他的右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一道暗金色的烙印正在缓缓消退,如同一只闭上的眼睛。每一次动用神力,那道烙印就会甦醒,提醒他——他的力量从何而来,他的意志归谁所有。
那个水晶里的少年又浮现在他脑海中。
驳杂、扭曲、不稳定……但那是完全属於他自己的力量。不需要向任何神明祈祷,不需要被任何烙印束缚。
瓦列里乌斯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一丝丝羡慕。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荒谬。他是半神,是燃烬之神座下最锋利的刀。而那个少年,不过是一只窃取了神火的老鼠。
他攥紧拳头,將那个荒唐的念头碾成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