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源头……是她自己的心口!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她心中匯聚、激盪——是医者面对垂死之人的不甘,是对救命恩人的愧疚,是对这团即將熄灭的火焰最后的守护。这股情感,在涌出的瞬间,却转化为了一股冰凉、纯净、带著安抚力量的气息,顺著她的胸口,涌入了那枚“冬之息”徽章。
徽章,只是一个放大器!
冰凉的气息,顺著她的手臂,通过她的指尖,最终轻轻地、温柔地,传入了林墟的体內。
奇蹟发生了。
林墟身上那狂乱交织的三色神力,在那股微弱凉意的注入下,竟出现了瞬间的平息。就像一锅沸腾的油,被滴入了一滴清水——虽然无法浇灭大火,却在接触的那一点,造成了短暂的凝滯。
林墟痛苦的嘶吼,也隨之停顿了一瞬。
整个医疗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她……她做到了?”一名医者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苏黎低著头,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脑海中,一道闪电划破了所有的迷雾。
那些古籍……那些被涂抹、被隱藏、被遗忘的记载……
“凡人三万六千思,聚而成炬,可照幽冥。”
难道……是真的?凡人,真的拥有不依靠神明、源於自身的力量?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中疯狂地生根发芽。她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將胸前的“冬之息”徽章解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杂念摒除,心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意念——
平息下来。活下去。
她將徽章,轻轻地,放在了林墟滚烫的眉心。
凉意,再次从她的心口涌出,这一次,比刚才更加集中,也更加清晰。
就在那股凉意从她心口涌出的瞬间,黑石城的地底深处,某个沉睡了千年的东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阵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从城市中心的方向传来。
没有人察觉到这一丝异动。
冰凉的气息,如同涓涓细流,从徽章与林墟眉心接触的地方,缓缓渗入。石床上,林墟那痛苦扭曲的表情,隨之舒缓了一丝。
有用!
苏黎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她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这微弱的力量,能否將林墟从毁灭的边缘拉回来。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是属於凡人的,不向神明祈求的,唯一的办法。
苏黎的眼前开始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那股发自心底的力量,正在变得枯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意志、乃至生命力,都在隨著那股凉意的输出而被一同抽走。
石床上,林墟的身体虽然不再剧烈抽搐,但那三股力量依旧在咆哮、挣扎,像三头被无形锁链困住的凶兽。
就在那根名为“坚持”的弦即將绷断的瞬间——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医疗室內。
是老瞎子。
他不知何时进来的,竹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他只是从阴影中分离出来的一部分。他一来,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看”著石床上那具濒临崩溃的身体,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情绪——不是担忧,不是惊慌,而是一种混合了无奈与讚许的复杂神情。
他摇了摇头,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你这小子,真是个疯子。敢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三个神明的角斗场。古往今来,你算是头一个。”
苏黎听到了他的声音,精神一振,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但身体的虚弱让她无法开口。
老瞎子没有立刻上前。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仿佛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当林墟的身体膨胀到极限,体表的三色光芒亮到刺眼,毁灭性的气息让整个石室的墙壁都开始微微震动时,他才缓缓地抬起手,从那宽大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袖袍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块平平无奇的黑色火山岩。
就是他当初在据点门口,隨手扔给林墟当“见面礼”的那块石头。当时他说过一句话:“留著,说不定哪天能救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