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嘲讽,不是诱惑。是一种压抑著恐惧的焦躁。
“她在说谎。”
然后镜中人退回了黑暗深处,像一条受惊的蛇缩进洞穴。
林墟没有回应。
他转过身,看向暮。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银灰色的头髮,苍白的面容,深不见底的瞳孔。
“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他问。
暮看著他。
“很多。”她说,“但你现在不需要知道。”
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沿著城墙向远处延伸,很快被夜风吞没。
林墟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消失的方向。右手无意识地攥紧又鬆开。
身后传来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他很熟悉。不轻不重,节奏均匀,带著一种刻意放轻的小心。
苏黎走到他身旁,在城垛边站定。
两人並肩看著城外的黑暗,谁都没有先开口。
夜风吹过来,带著遗忘边境方向乾冷的气息。城墙下偶尔传来巡逻队换岗的低语声,很快又归於沉寂。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是苏黎先开口。
“我说过不参与。”
林墟没有接话。
“但我还是来了。”她的声音很轻,“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墟偏过头看她。月光下,苏黎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頜线微微收紧。
“因为你不听。”她说,“你从来不听。”
风吹过来,带著遗忘边境方向乾冷的气息。
“回来。”
两个字,比刚才更轻。
“会的。”他说。
苏黎没有再说话。
她在城墙上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通往据点的石阶尽头。
林墟独自站在城墙上。
东方的天际线上,铅灰色的云层翻涌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黑暗的深处酝酿。
他的右手背上,暗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若隱若现。
比昨天又多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