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跟上来的人,又看了看格里高尔的尸体,最后看向林墟那条血肉模糊的左臂。
“伤亡呢?”林墟问。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涩:“精锐那边……三十一个。主力十二个。加起来四十三。”
四十三。
林墟闭了一下眼睛。
“半耳?”
“右腿重伤。命保住了。”
“其他人?”
“能动的都在这了。重伤的在山脊那边,正在往下抬。”
林墟点了点头。他撑著右手的手肘,试图站起来。刀疤脸伸手去扶,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站稳。
左腿几乎使不上力,每踩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还是站住了,然后弯腰,用右手抓住了格里高尔的头髮。
混沌之刃虽然消散了,但他掌心残留的三色神力足以完成最后一件事。
一道混沌色的光弧闪过。
格里高尔的头颅与身体分离。
林墟提著那颗头颅,一步一步走向山脊下方。身后的人沉默地跟上,没有人说话。
静默之堡。
林墟把格里高尔的头颅扔在了石桌上。
暗金色的眼睛还半睁著,瞳孔已经失去了光泽。那张曾经被头盔遮挡的脸,此刻暴露在火把的光线下——稜角分明,下頜宽阔,嘴唇紧抿,即使死了也带著一种不屈的倔强。
堡內的人都在。
刀疤脸靠在墙边,左臂吊著,脸色苍白。半耳躺在角落的担架上,右腿重伤,伤口用布条紧紧裹住,渗出的血已经把布条染成了深褐色。其余的亲卫散布在厅內各处,有的坐著,有的靠著墙,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疲惫和伤痛。
暮站在角落。
她什么时候来的,没人注意到。她就那样站在火把照不到的阴影边缘,银灰色的长髮垂在肩侧,面无表情。
林墟没有看她。
他先转向刀疤脸:“四十三人的名单,今天之內给我。每个人的名字、籍贯、家属。有家属的,抚恤金按双倍算。”
“是。”
“半耳。”他看向担架上的人。
半耳抬了一下眼皮,没说话。
“静默之堡还是你管。伤了腿不影响你动脑子。”
半耳的嘴角动了动,算是应了。
处理完这些,林墟才转向暮。
他没有走过去。就站在石桌旁边,隔著半个厅堂的距离,看著她。
“说。”
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