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抓住更多,但碎片已经全部坠入黑暗。
镜中人重新凝聚了。
但比之前小了一圈。它的轮廓变得模糊,边缘不断溶解又重组,像是一团被风吹散又勉强聚拢的烟。
“你不会想知道的。”
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种精疲力竭的颤音。
不是威胁。不是嘲讽。
是一个经歷过某种极致恐怖之后,已经没有力气再偽装的存在,发出的最后警告。
林墟张口想说什么。
但镜中人没有给他机会。
那团残破的黑影猛然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坠回了精神世界最深处的黑暗中。
坠落的轨跡上,留下了一串细碎的黑色光点,像是某种液体滴落的痕跡。
光点很快熄灭。
黑暗重归寂静。
林墟独自站在精神世界的中央,周围是千疮百孔的意志牢墙和四种顏色交织的神力余韵。
他没有追。
不是不想,是追不了。镜中人退入的那片深渊,是他的意识触及不到的区域——那里是精神世界的最底层,连观火术的感知都无法穿透。
他退出了精神世界。
眼睛睁开。
后背冰凉。
不是石砖的凉,是冷汗浸透了整件內甲的那种凉。汗水顺著脊椎往下淌,在腰间匯成一片湿冷。
议事厅里一片漆黑,油灯早就灭了。没有窗户,分不清外面是什么时辰。
林墟坐在原处没有动。
呼吸很重。
他抬起右手,暗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纹路从手背蔓延到前臂,比昨天又长了一截。
他没有看纹路。
他在回忆那些画面。
被焚烧的冰原。
废墟中央的银灰色身影。
后颈上的暗金色印记。
那双倒映著世界毁灭的眼睛。
镜中人的记忆,还是它的噩梦?
林墟不確定。但有一点他可以確定——那些画面里的银灰色身影,和暮的轮廓完全吻合。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
连后颈上的暗金色印记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