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把意识放在那团温热上。
保护这些人。
不是口號,不是信念。只是一个事实——她要保护这些人活著走出去。
温热变成了热。热变成了光。
乳白色的光芒从她胸口涌出,穿过冬之息徽章,向四面八方扩散——先是覆盖了她自己,然后是她身前十步、二十步、五十步。
覆盖了伤兵。覆盖了骑士。覆盖了那些蜷缩在泥地里的平民。
英格丽德眯了一下眼睛。那层光芒和她见过的任何神力护盾都不一样。没有冰霜的寒意,没有火焰的灼热。它是温的。
苏黎的身体开始颤抖。三百人的范围远超她之前的任何一次尝试。心力从她体內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一条被强行拓宽的河道,河岸在承受著隨时可能崩溃的压力。
鼻血流了下来。
“走。”苏黎睁开眼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有人动。
英格丽德站了起来。
她把断刀插回腰间,走到苏黎身侧,面朝三百名残部。
“都听到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白霜骑士都挺直了脊背,“走。”
队伍动了。
最前面的是还能站起来的白霜骑士,他们架著伤员,一步一步向火墙靠近。后面是平民,互相搀扶著,沉默地跟隨。火种弟子散布在队伍四周,各自撑起拳头大小的心力光球。
苏黎走在最前面。
火墙越来越近。十步。五步。
苏黎迈入火墙。
暗金色的火焰撞上乳白色的光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光罩表面出现了裂纹——细密的、蛛网状的裂纹,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蔓延。
苏黎的意志如同一双无形的手,按住那些裂纹,一条一条地修补。
补上一条,裂开三条。
补上三条,裂开十条。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双腿像是灌了铅。鼻血已经止不住了,顺著下巴滴落。
但光罩没有碎。
三百人在火海中前进。暗金色的火焰在光罩外翻涌咆哮,但光罩內部只有一层温暖的乳白色微光。
走到火海正中央的时候,冬之息徽章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是徽章內部残存的凛冬神力在暗金色火焰的激发下彻底沸腾,与外界的燃烬之火產生了剧烈的对冲反应。
苏黎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了。
徽章在发烫。冰蓝色的微光从徽章表面疯狂逸散,和外面的暗金色火焰纠缠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嘶声。那是凛冬的力量在做最后的挣扎——它在被消耗,被吞噬,被这片属於燃烬的火海一点一点地磨灭。
苏黎能感觉到那股凛冬之力在消退。
曾经,这枚徽章是她与凛冬之神最后的联繫。是她被放逐时唯一带走的东西。
现在,它在死去。
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暗。
然后熄灭了。
苏黎的眼眶发热。她感觉到自己体內有什么东西断了。一根从她十二岁成为圣女那天就存在的、连接她与凛冬之神的无形丝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