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章空了。凛冬的力量走了。
但空缺只持续了一瞬。
心力涌了进来。
不是刻意引导的,是自然而然的——就像水流入低洼,就像空气填充真空。苏黎胸口那团温热的力量毫不犹豫地涌入了徽章留下的空壳,將每一条纹路、每一个缝隙都填满。
徽章表面的凛冬雪花图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纯白色光芒构成的、缓缓旋转的漩涡。
苏黎的颤抖停了。
不是因为负荷减轻了,而是因为心力的输出突然变得顺畅了十倍。之前的冬之息徽章像是一个带著裂缝的水管,心力通过它时总有损耗和阻滯。而现在,蜕变后的徽章像是一面鼓膜——她的心力是声波,徽章將它放大、共振、扩散。
光罩骤然增厚。
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在一瞬间全部癒合,光罩表面变得光滑如镜,暗金色的火焰撞上去,被弹开,溅射出无数金色的火星。
三百人感受到了变化。光罩內的温度降了下来,呼吸变得顺畅,那种被火海包围的窒息感消失了。
苏黎迈开步子。
她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暗金色的火焰上,每一步都把火焰踩灭一小片。
身后三百人跟著她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催促。只有脚步声,和火焰在光罩外无能为力的嘶吼。
一刻钟。
整整一刻钟。
当苏黎的脚踩上火墙另一侧的泥地时,她的双腿终於撑不住了。
膝盖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她的脸白得没有血色,鼻血糊了半张脸。但她没有倒下去,双手撑在泥地里,维持著跪姿。
光罩在最后一个人走出火墙的瞬间消散。
三百人。
一个不少。
山谷外的空地上,三百名凛冬残部站在泥泞中,回头看著那道依然在燃烧的暗金色火墙。有人跪下了,有人只是呆呆地站著,像是不相信自己还活著。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苏黎抬起头。
英格丽德站在她面前。
白霜骑士团团长的脸上没有感激涕零的表情,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的冰蓝色眼睛看著苏黎,看了很久。
然后她单膝跪下。
右拳抵在左胸——那是白霜骑士团最高规格的军礼。
“白霜骑士团,”英格丽德的声音沙哑而郑重,“欠你一条命。”
苏黎看著她。
她想说“不用”,想说“这是应该的”,想说很多客套的、得体的话。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伸出手,按在英格丽德完好的右肩上,借力站了起来。
“走。”苏黎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还没到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