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有想过,这天教会举行祭祀,法兰西最不设防,所以早已在边境线上做足了充分准备。
果然,就听传信兵报告说,各地军情都在法军掌控之内。只有特拉法尔加的海军有些危险。
法兰西的海军是短板。
拿破仑对于这一点心知肚明,闻言只是稍微停步,抬头望了一眼空中的巨树。因为巨树过于膨胀,他站在地面朝上看,已经完全看不出祂原本的样子。
入眼所见的只有绿。
暗绿、碧绿、祖母绿、深浅不一的绿……
此时真正该稳住的,是被巨树吓到的士兵,以免引起哗变。
以及愤怒的巨树,巨树的能量显然比反法同盟军更恐怖。
或许……
神树就是想看看,法兰西是否值得祂垂视。
教会作为上帝在人间的代表,都需要无数人的供奉和信仰才能降下仁慈。
神树作为真神,也是一样的。
拿破仑不知道,他在看着神树的时候,神树也在凝望他。
寿椿龄目送法兰西皇帝骑马远去,直到看见他走进杜伊勒里宫。
普鲁士的外交大臣,之前被腓特烈三世派来探查威压光芒的事,此时正在那里等着他。
洪堡是在当初那道奇异光芒出现时,被派来法兰西的,之后,他写了数封信件寄给普鲁士国王,本人一直待在法兰西。
他私心觉得,欧洲的格局很可能会因为巨树的出现而有所改变,时刻关注法兰西的巨树动向并传回国内,比其他事情更重要。
一看见拿破仑,这位普鲁士的外交大臣便立刻上前行礼,道:“向法兰西皇帝陛下问好,日安,尊敬的陛下。”
“你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拿破仑因为尊崇腓特烈大帝,一向对普鲁士多有尊重,但是此时却丝毫不顾及对方的面子,开门见山道:“威廉三世终于想好了站队,不准备再与法兰西为敌了么?也是,法兰西的神树就矗立在天空之上,威廉就算再怎么愚蠢软弱,也知道该如何站队了。保持中立,就是对神不敬。向法兰西开炮,就是向真神攻击。因为愚蠢的反法同盟军,神树已经发怒了!”
洪堡顾及到外面的神树,不敢直接发火,只好不软不硬地给了拿破仑一个软钉子:“可是,刚才的祭祀中,真神对于阁下的回应,阁下恐怕并不喜欢。”
拿破仑摘下白手套,转身盯着眼前的普鲁士外交大臣,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和蔑视。
“那又如何?神树就在那里,余可以用此后一生来打动祂。”
“如果,其他国家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请走神树呢?”
拿破仑眯起眼睛。
洪堡看着拿破仑的脸,语气柔软却充满警告的意味:“尊敬的法兰西皇帝陛下,真神属于全人类,祂是自由的。所有人都可以去打动祂、讨好祂、侍奉祂,博得祂的注目。”
拿破仑将马鞭嘭地摔在桌上,精美的茶杯顿时碎裂,里面的茶水流出来,打湿了桌上的公文,乌黑的墨迹氤氲成一团。
洪堡笑了笑,颇有些反客为主的快意:“您就算贵为法兰西的皇帝,也不可阻止。信徒供奉真神,朝拜真神,天经地义。”
拿破仑将桌上的碎片扫进垃圾桶,沉声道:“法兰西欢迎友好的客人,同样,也不会畏惧任何敌人。法兰西人民作为神树的第一批信徒,对于一切崇敬祂的人都怀有最真诚的友谊。”
“当然!”洪堡点头。
拿破仑看着他,轻轻念了一段新教的经文:“神树从天而降,审判生者死者,无论有形无形,全能的神通晓一切。”
“你们尽可以来,法兰西敞开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