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见夏看着手里的酒瓶,又看了看阮听雪。
对方已经重新靠回护栏,侧着脸望向远处,只留给她一个线条优美的侧脸,和那颗若隐若现的泪痣。
像是无声在说:爱喝喝,不喝滚。
这态度激起了裴见夏那点残存的反骨。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能对她呼来喝去,随意决定她的去留?
季禾安是这样,就连第一次见面的阮听雪,也是这样。
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再次涌上,她心一横,仰头对着瓶口,学着阮听雪的样子,狠狠灌下一大口。
“咳、咳咳咳——”
剧烈的辛辣感瞬间冲上喉咙和鼻腔,呛得她眼泪直流,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酒比她想象的还要烈,像是一团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
裴见夏咳得满脸通红,眼泪汪汪地抬头,恼怒地瞪向阮听雪。
阮听雪不知何时已经转回了身,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狼狈的样子。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映着她狼狈的样子。
“不会喝就别逞强。”
她说,语气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在嘲讽。
裴见夏被她看得又羞又气,倔强地抹了把呛出来的眼泪,哑着嗓子反驳:“谁说我不会喝!”
说着,赌气的又要去拿酒瓶。
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阮听雪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她的指尖冰凉,贴着裴见夏因为酒精和情绪而滚烫的皮肤,带起一阵奇异的战栗。
“行了,”阮听雪的声音低了些,“这种喝法,明天有你受的。”
裴见夏横着脖子:“要你管!”
阮听雪笑了声,送来了手,转而拿起自己脚边的那半瓶红酒,递到裴见夏面前,“喝这个。”
裴见夏看着那暗红色的液体,又看着阮听雪不绒拒绝的眼神,心里那点逆反和委屈,不知怎么,忽然就泄了气。
她总觉得,眼前的阮听雪和听闻中的那个阮氏掌权者仿佛隔得很遥远。
她默默地接过了红酒瓶,小心地抿了一口。
酸涩、微甜,口感比那瓶烈酒柔和得多,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些许暖意。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各自靠着一截护栏,望着不同的方向,默默地喝着酒。
风声依旧,城市的喧嚣却仿佛被隔绝在外。
酒意渐渐上来,混着着方才的情绪波动,裴见夏的脑袋越来越沉,视线也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