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快乐的事?”
阮听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微凉的唇,轻轻地、准确地吻去了裴见夏眼角那滴将坠未坠的泪珠。
很轻的一个触碰,羽毛拂过水面一般,甚至都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吻。
却像一颗火星落尽浸满酒精与绝望的干草堆。
“比如、跟我一起彻底地醉一场,忘记那些让你哭的人,忘记那些让你痛的事……就今晚、就现在,好不好?”
阮听雪的声音带着蛊惑,像是海妖的低吟。
“轰——”的一声,引线被点燃。
裴见夏的瞳孔骤然放大,世界在那一刻寂静无声,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雷动的巨响,和耳边阮听雪蛊惑人心的低语。
机智的弦彻底崩断。
她看着阮听雪近在咫尺的,带着酒渍、诱人采撷的红唇,看着那颗在昏暗光线下仿佛燃烧起来的泪痣。
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与绝望,混合着汹涌的酒意,化成一股冲动。
她猛地伸出手,勾住阮听雪近在咫尺的肩,主动仰起头,吻了上去。
再后来,一切都失控。
裴见夏只记得那带着辛辣与微涩的吻,像是燎原的野火,瞬间烧毁所有残存的理智与藩篱。
呼吸被掠夺,破碎的呻。吟逸散在风声里,粗糙冰冷的水泥地面咯得脊背生疼,火热的肌肤却紧密相贴,在高处不胜寒的天台蒸腾出黏腻的汗意。
阮听雪微微撤开些许距离,裴见夏却朝着要勾上去,唇却被一只手挡住。
裴见夏很轻地呜咽了一声,像是被遗弃的小狗,探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阮听雪的掌心。
阮听雪:“嘶……”
她安抚着裴见夏,轻声说:“去楼下房间。”
裴见夏这才乖乖地被她扶着,走向天台出口。
阮听雪拿出一枚黑色卡片刷开电梯门时,裴见夏觉得方才一路跑上来的自己简直蠢得可怕。
然而她没有陷在这种情绪里太久。
阮听雪走出电梯,刷开一道房门。
甫一进门,便又朝着她吻了上来。
两人跌跌撞撞地胡乱纠缠,跌倒在了房间柔软的大床上。
不知是谁的手急切地拉扯,裙子的肩带崩断,布料发出细微的、近乎愉悦的撕扯声。
裴见夏的动作生涩而绝望,像是溺水者攀住唯一的浮木,笨拙地回应着,齿关偶尔磕碰到对方柔软的唇瓣,引开阮听雪一声压抑的、低沉的笑。
笑声混在喘息里,带着令人悸动的磁性。
阮听雪的吻从裴见夏的唇瓣流连到颈侧,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留下湿热的印记,牙齿不轻不重地碾磨着,带来刺痛与战栗交织的陌生快感。
像是一场在盛夏时节,无声无息却又铺天盖地落下的雪。
雪是冷的,带着高山之巅亘古的寒意,缓慢而温和地侵入盛夏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