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扛起他的大铁锤,晃晃悠悠地走了。
■■站在原地,看着山铜消失在林间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水壶粗糙的触感和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从心口蔓延开来。
不是负担,不是愧疚,而是一种……很扎实的、暖洋洋的东西。
他不太明白那是什么,但感觉……并不坏。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冰雪,没有废墟,也没有疯狂的低语。
只有一片温暖的光晕,和许多模糊但熟悉的气息环绕着他。
他好像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羽毛还没长全的幼鸟,蜷缩在一个巨大而柔软的巢里。
巢很坚固,风吹雨打也不动。
他能听到许多声音,有的洪亮,有的轻柔,有的清冷,有的活泼……都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响着,交织成一片安心的背景音。
他想抬起头看看,却没什么力气,只能继续蜷着,感受着那份无言的包裹与守护。
很暖和。
也很……安全。
---
“他昨晚睡得很沉。”
第二天清晨,织梦空灵的声音在听松阁响起,“没有噩梦,没有惊悸,灵魂波动平稳得像初生的湖泊。”
她难得主动在晨间聚会上发言,琉璃色的眼眸望向白司清:“你们做的,似乎开始起作用了。那个‘巢’,正在被他一点点接受。”
白司清微微颔首,眼底有光流过。
“那就好。”药婆慢吞吞地喝着她的早茶,“债主最怕抵押品自己先垮了。他能睡好,老婆子的债才有着落。”
众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窗外,晨光熹微,灵山在鸟鸣声中缓缓苏醒。
竹舍里,■■也刚刚醒来。他坐在床边,有些怔忡地回想着昨晚那个模糊却温暖的梦。
梦里没有具体的人,没有具体的事,只有那种被稳稳托住的感觉。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然后,很轻地,握了一下拳。
仿佛想抓住梦里那份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暖意。
虽然依旧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未来去向何方,不知道与这些人的关系该如何定义,甚至不知道那个萦绕心头的“名字”究竟会是什么……
但至少这一刻,在这个清晨,在这个被晨光和山林气息包裹的灵山里。
他感觉……
自己好像,稍微……
落地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