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则总能弄来各地稀奇古怪的甜食,美其名曰“新品试吃”,非要■■“帮忙评价”。
就连看起来最粗枝大叶的山铜,有一次在■■练刀练到脱力时,竟然从他那巨大的储物工具里,摸出了一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却依旧散发着浓郁麦芽甜香的厚重糖块,粗声粗气地塞给■■:“接着!补充体力!别跟老子客气!”
赤燎更是简单粗暴。
他直接在山谷里圈了块地,不知道从哪儿移栽了几株稀有的“蜜源灵植”,还抓了几窝驯化的“玉蜂”过来,美其名曰“改善灵山生态环境”,实则是为了“实现甜食自由”。
他还经常在■■经过时,炫耀般地掏出新割的、流淌着金色光泽的灵蜜,用木片挖一点递过去:“小子,尝尝!老子亲手养的蜂,绝对够劲!”
药婆对此嗤之以鼻,认为甜食“生痰湿,损脾胃”,但每次配药时,还是会“勉为其难”地在■■的药露里多加一点点甘草或甜菊叶调和苦味,并且严厉警告其他人:“不许给他吃太多乱七八糟的甜东西!坏了肠胃,老婆子扎针可不会手软!”
至于木老,他的方式更实在——他引导■■感应地脉时,会特意选择那些地气纯净、附近生长着甜美浆果或蕴含糖分矿脉的区域,让■■在修炼之余,能“顺便”感受到大地孕育的甘美。
所有这些“投喂”,都进行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长辈对晚辈(或“哥哥姐姐”对弟弟)再寻常不过的关心,从未刻意点破“我们知道你喜欢甜食”这件事。
■■也从未主动索要或表现出明显的偏好,他总是平静地接受,礼貌地道谢,然后安静地享用。
但众人能感觉到,当甜食入口时,少年周身那种紧绷的、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危险的冷冽气息,会微不可察地松懈那么一丁点,紫眸深处的光芒也会变得稍微……软和那么一丝丝。
这就够了。
称呼上的“生分”,或许还需要时间来慢慢融化。
但味蕾上的“破绽”,早已被这群心思各异的非人存在们敏锐捕捉,并化作了一场无声的、甜蜜的“围猎”。
他们用耐心与温柔,一点点地,在这个习惯了冰冷与苦涩的少年世界里,构筑起一片稳固而隐蔽的“糖霜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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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白司清在听松阁与霁对弈。
棋至中盘,羽又晃了进来,带来新消息:白泽一族因内讧和星盘丢失,搜寻行动已陷入停滞,短期内应无暇他顾。
霁落下一子,温声道:“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
白司清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窗外——那里,■■正被风语和赤燎一左一右“挟持”着,往后山溪边去,似乎是风语又发现了什么“会发光的甜味蘑菇”,非要拉■■去“鉴定”。
看着少年虽然面无表情、却并未挣扎的背影,白司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对了,”羽摇着扇子,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小白,小■■到底什么时候能改口啊?总不能一直‘前辈前辈’地叫吧?听着多生分!你看他对你,都直呼其名呢!”
霁也抬眼,看向白司清,眼中带着一丝兴味。
白司清执起一枚黑子,在指尖摩挲片刻,轻轻落下。
“不急。”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称呼只是形式。等他什么时候,觉得这里真正是‘家’,觉得我们真正是‘家人’时,自然会改口。”
他抬眼,望向窗外逐渐远去的三个身影,银灰色的眼眸里映着午后的暖光。
“至于现在……”
“就让他,先安心享用他的‘糖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