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周府,苏明远深吸了一口气。主事,您没事吧?随从担心地问。我没事。苏明远说,只是这个周敬思,比我想象的还要嚣张。主事,您刚才拒绝了他,会不会……会不会有危险?苏明远笑了,肯定会有。但我不能因为害怕就妥协。可是主事,周敬思在杭州势力很大。若他真要对付您……那就让他来吧。苏明远坚定地说,我不怕。回到住处,天已经黑了。苏明远在书房里坐下,思考着今晚的对话。周敬思的态度很明确——他想拉拢苏明远,让他对走私和偷税漏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苏明远拒绝了。这意味着,他和周敬思的冲突不可避免。而且,周敬思在府衙里有人,有钱惟吉和赵安仁等官员帮他。这场斗争,会很艰难。但苏明远不后悔。因为他知道,有些原则是不能妥协的。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是我,赵元修。苏明远打开门,钱塘县知县赵元修站在门外。赵知县,这么晚了……苏主事,下官听说您今晚去了周府。赵元修急道,情况如何?进来说吧。两人进了书房。苏主事,您跟周敬思谈崩了?赵元修问道。苏明远点头,我拒绝了他的拉拢,还当面指出了他的违法行为。这……赵元修叹气,苏主事,您太冲动了。我不觉得冲动。苏明远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可是苏主事,周敬思不是好惹的。赵元修说,他在杭州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而且他和朝中的一些大臣也有往来。您这样得罪他,很危险。我知道危险。苏明远说,但我不能因为危险就妥协。赵知县,你觉得我应该和周敬思同流合污吗?当然不是。赵元修连忙说,只是……只是您初来乍到,还没站稳脚跟。若现在就和周敬思翻脸,恐怕……恐怕会被他扳倒?苏明远接过话头,可若我现在妥协了,以后就更难翻身了。赵元修沉默了。赵知县,我问你一句话。苏明远看着他,你来提醒我,是真心为我好,还是受周敬思指使?当然是真心!赵元修急道,苏主事,下官虽然懦弱,但也知道对错。周敬思这些年在杭州作恶多端,下官早就看不惯了。只是下官能力有限,斗不过他。那你为什么要劝我妥协?因为下官不想看到您也倒下。赵元修诚恳地说,苏主事,您是个好官。杭州好不容易来了您这样的人,下官不想您也像以前那些正直的官员一样,被周敬思扳倒。苏明远听出了赵元修的真心。多谢赵知县关心。苏明远说,不过我已经决定了。这次,我要和周敬思斗到底。可是苏主事,您拿什么斗?赵元修说,周敬思有钱有势,府衙里又有他的人。而您只是个通判,权力有限。我有证据。苏明远说。证据?苏明远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裹,这几天,我暗中调查了周敬思。我发现他不仅走私偷税,还强占民田、欺男霸女。这里有十几份状纸,都是百姓告他的。这些状纸……赵元修翻看着,可是苏主事,这些状纸都被压下来了。若您拿出去,会不会……会不会牵连到那些百姓?苏明远说,我已经想好了。我会保护他们的。可是苏主事,即使您有证据,也未必能扳倒周敬思。赵元修说,他在朝中有人,而且祝知州也不一定会支持您。那我就直接上书朝廷。苏明远说。上书?赵元修吃惊道,苏主事,您要越级上奏?苏明远坚定地说,既然在杭州解决不了,我就请朝廷来解决。可是……赵元修欲言又止。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苏明远说,你是想说,我上书可能会得罪更多的人,而且朝廷未必会支持我。正是。但我别无选择。苏明远说,赵知县,我在京城就是这样做的。虽然最后被调离了,但至少那些贪官被拿下了。这次在杭州,我也要这样做。赵元修看着苏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苏主事,下官服了。赵元修拱手,您是下官见过最有骨气的官员。下官虽然能力有限,但愿意尽力相助。多谢赵知县。苏明远握住他的手。不过苏主事,下官要提醒您一点。赵元修严肃道,周敬思这个人,手段很毒辣。他若知道您要对付他,可能会先下手为强。我会小心的。还有。赵元修压低声音,下官听说,周敬思和海盗有联系。他若真要对您下手,可能会……可能会借海盗之手?苏明远接过话头。正是。赵元修点头,所以苏主事,您千万要小心。出门时多带些护卫,晚上也要加强警戒。我明白了。送走赵元修后,苏明远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危险。周敬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想办法对付他。而且,府衙里有周敬思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但是,他不会退缩。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窗外,夜色深沉。远处,传来西湖的涛声。苏明远点燃油灯,开始起草奏章。他要将周敬思的罪行,一一列举,然后上书朝廷。虽然不知道朝廷会不会支持他,但至少要试一试。:()知不可忽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