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晚,我们回家了。”林逸蹲下身,平视着她。
林星晚缓慢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像需要很久才能对焦。然后,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大而空洞的笑容。
“哥……哥……”
她只会发这个音,像刚学说话的幼儿,每个音节都拖得长长的,带着口水摩擦的含糊。
“嗯,是哥哥。”林逸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角溢出的透明液体,“我们回家,好不好?”
林星晚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双手,做出要抱的姿势。
这是她出院后唯一保留完整的本能——对林逸身体的依赖。
林逸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她很轻,比出事前至少轻了十斤,骨头硌着他的手臂。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温热而均匀,像只找到巢穴的小动物。
父母等在病房门口,母亲的眼睛又红了,但强忍着没哭出声。父亲拍了拍林逸的肩膀,声音沙哑:“辛苦你了,小逸。”
“应该的。”林逸说。
应该的。
这三个字成了他此后生活的全部注解。
……
回到家,林星晚对熟悉的环境表现出短暂的困惑。她站在客厅中央,左右张望,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
“晚晚,这是你的房间,记得吗?”母亲轻声引导她。
林星晚看向那扇粉色的房门,看了很久,然后摇摇头,转身抓住了林逸的衣角。
“哥……睡……”
她的意思是,要和哥哥一起睡。
出事前,她其实已经很久没和他同床了。但现在的她退行到了幼儿状态,害怕黑暗,害怕独处,每晚都需要有人陪在身边。
“好。”林逸说,“哥哥陪你。”
父母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但终究没说什么。这种情况下,任何正常的边界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逸把林星晚抱进她的房间——现在已经重新布置过,尖锐的家具边角都包上了防撞条,地面铺了厚地毯,像真正的婴儿房。
“洗澡,好不好?”他试着问她。
林星晚歪着头,似乎在理解这个词。几秒后,她点点头,笨拙地开始扯自己的裙子。
拉链卡住了,她用力拽,嘴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
“我来。”林逸伸手帮她。
指尖触碰到她后背的皮肤时,他顿了一下。
温热的,细腻的,像上好的丝绸。
裙子滑落,堆在脚边。林星晚里面只穿着纯白色的内衣内裤——也是母亲买的,款式简单,尺码却依然完美地贴合著她少女的身体曲线。
她没有任何害羞的反应,就这么站着,等待下一步指令。
林逸移开视线,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睡衣。
“先穿衣服,等会儿再洗。”
“洗……现在……”林星晚固执地说,手指开始抠内衣的搭扣。
林逸闭了闭眼。
“好,现在洗。”
……
林逸辞掉了周末的兼职,把大学课程全部调成上午,下午和晚上全职照顾林星晚。
医生说过,这种重度脑损伤的患者需要规律的生活和大量的感官刺激。
林逸做了详细的日程表:早上七点:起床,帮星晚洗漱、换衣服早上八点:喂早餐,通常是糊状食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感官训练(触摸不同材质的物品,听简单的音乐)
中午十二点:喂午餐下午一点到三点:午睡下午三点到五点:肢体康复训练(简单的抓握、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