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的河面倒映着一轮弦月。
他好像被月光轻抚了一下。
递出上封回信后,看着信件凭空消失,他顿时有些后悔自己的得意忘形。
回得太快了。
在回程的飞机上就问空乘人员要来了白纸,迫不及待想要把才发生没多久的经历分享给另一个世界的她,火急火燎一回来就塞进了信封里面。
大脑回温后他才意识到,那些文字来不及被斟酌。
自己像是笨拙的孩童,发现揉皱的纸张可以被重新抚平的瞬间便急不可耐想要告知身边人,而那却是她来时路上的一片落叶。
他忽然觉得有点多余。
找些逞能的借口包装自己半推半就着,不肯承认自己记得过分清楚,好像完全顺从就变得落于下风,只敢勉强赞同她。
写着写着又从漏风的锁孔里泄露出自己的一部分,语气不自觉变了。
像是某种犬科动物,一旦用鼻尖确认过对方的气息后,身后螺旋桨似的尾巴就把自己暴露了个遍。
自己这样班门弄斧的小把戏,定然逃不了对方的全知之眼吧。
她想要的,大概只是平等真诚的对话存在,而其他都还是未知数。
她或许是认真,不喜欢被捉弄;又或者只是博爱,自己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会让人反感;甚至可能只是出于礼貌,其实那些黑泥会污染她的红皮鞋。
回归到安全的社交距离更好吧,不让她多一份异世界的烦恼。
「凛子已经够忙了。」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微微发紧。
可是这记直球打得他措手不及。
最怕遇到她这种对手吧,无论何时。
避开任何他抛接的躲避球,从隐秘的角落里突然杀出,径直冲向他毫无防备的部位。
砰。
心脏被球手砸出了一个缺口,自己努力藏了许久的情感开始不由自主往外流淌。
没有顺着他的话茬赞同,也没有摆出长辈模样不许他翘尾巴。
她顺着蛛丝马迹,揪出了躲藏的迹象,用旁人的视角点破。
他好像。。。。。。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时他在想什么呢?他其实不想那么快回家,但他知道自己终究要回去一趟,这是必须要被面对的问题。
只不过。。。。。。如果能躲避的时间越长越好。
他喜欢看到别人高兴的样子,那样就算是等待也值得。
那种等待的疲惫与喜悦已经被织在了一起,他无法确切地将其分开。
不着急。
她也这么说了。
河面被投入石子,泛起他的涟漪。
凛子是个很好的人。
她哪里分不清美的区别,她只是清楚得过分了。
如果她也报名了评选……这个念头让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样随时随地捧露着真心的她,总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吧。
无论是她那些警校的朋友们,还是他。
明明河水那么冰冷。
却因能映射月亮的倒影,就能得到垂怜。
真美啊,月亮。
美得有些虚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