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是这一下,仿佛触到了某个开关,祁言也顾不上胸前火辣辣的疼痛了,用力推着门。
“说了你看错了!”
门纹丝不动。
“你干什么!我要睡觉了!”
巫宁抿了抿唇:“现在才六点。”
祁言忽然就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门内不再有推拒的力量,砰地一下弹到了墙上。
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有些崩溃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哭腔:“骗我,瞒着我很好玩吗?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团团转是不是很有意思?”
“你要进来,那就进来吧!来!往这里咬一口。”祁言侧了侧脖子,撩开耳边的头发,“哈罗德说得对,我应该为人类做点贡献。”
“巫宁……不,邪神,来啊,往这里咬啊!!”
祁言瞪着双眼,眼窝里已经蓄满了要掉不掉的咸水,他瞪着眼前人,像是要盯出两颗血淋淋的洞来。
然而和他说出来的话截然不同,他摇着头,一点点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忽然,模糊的视野被一片暗色覆盖,他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中。
他紧紧抱住了巫宁,豆大的泪水不要命地滚落下来,他埋在颈窝里,任由泪水浸湿了衣襟。
声音里带着抽泣:“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我……我……”
巫宁把手插入他的头发里,重重抚摸过去:“没事了,没事了……”
祁言哭了一会儿:“……算了你走吧,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巫宁感受着自己后背紧紧抓住衣物的双手,有点哭笑不得:“我能走到哪里去?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你身边。”
“骗子。”
“……对不起,但谁让你当初要离开我的。”巫宁顿了顿,犹豫半晌后继续说道,“我怕你故技重施。”
“所以……你这次还会离开我吗?”
祁言看着湿了一大片的衣襟,没什么负担地把鼻涕也一并蹭了上去,“谁离开你了!……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祁言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没注意到不对劲,但巫宁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一把将祁言从自己肩上扯了下来:“你说什么?”
祁言有点不太好意思,吸了吸鼻子,但理不直气也要壮:“我问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来找我!”
“前一句。”
“……我又不是故意的?”
巫宁的眼底有种很骇人的东西,祁言看得有点发愣。
“你不是故意离开我的?你……没有骗我?”
“……什么?”
巫宁一字一字缓慢说道:“你当初说,要一直、一直在一起,不是骗我的?”
“……呃,”祁言想起来好像的确有那么回事,“不是的……吧?我是真的想和你一直呆在那个岛上,但是——!”
想起这件事他就有点生气,也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气还是生巫宁的气。
“但是你不声不响就离开了那么长时间,我就想去找你啊……然后,然后船翻了……我好像撞到了一块礁石上,撞坏了脑子,被猎民带了回来……”
祁言恶狠狠地盯着他,“所以你去哪里了?”
“我去……办了点事。”
当初他是去找那群老东西算账的,本打算一天内解决,没想到事情稍微棘手了点,多花了点时间,结果……
“就算你是去办了点事,那为什么后来不去找我?”
“……我以为,你是故意离开我的。”巫宁艰涩地说,“岛上的暗裔也说,你是趁我不在离开的。”
祁言很想破口大骂,但他忍住了:“你!那些笨蛋的话你也信!”
他还有一肚子想吐槽的,怎么都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如此令人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