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星球,”他说,“原本是我选的种植场。”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几千年前,我和辉夜一起过来。她背叛了我,把我献祭给那颗树。”
斑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残存的力量附著在某个僧人身上,等了两千多年,终於等到这个时代。”
他的目光落回盛仁。
“我一直都在这里,是你走到了我面前。”
盛仁听完,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没有再问。
两人之间隔著二十丈的距离,隔著须佐能乎半跪的残骸,隔著满地碎冰和柱间横亘在中间的手臂。
盛仁抬起手。
背后那对淡金色的翅膀虚影重新浮现,每一片羽毛边缘都开始流转七彩的光晕,空气中隱约有电弧跳动的噼啪声。
一式也动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著虚空。空间在他指尖开始扭曲、压缩,形成一个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小奇点。那奇点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边缘的空气、光线、甚至灰尘都被它吸入、碾碎、湮灭。
“少名毘古那。”他的声音很轻。
两人都还没出手,但空气已经开始发紧。
就在这时,冰面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动了。
带土。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臂撑著冰面,挣扎著爬起来。右臂拖在身侧,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著,骨头茬子从肘部戳穿皮肉,白惨惨的露在外面。血滴在冰上,很快冻成暗红色的冰碴。
他没有看一式,也没有看斑。
他看著盛仁。
写轮眼里的光芒已经非常黯淡,像一盏快燃尽的油灯,但他还是看著盛仁。
“你……早就知道……”
盛仁低头看他。
“知道。”
带土咳出一口血,血顺著下巴滴在冰面上。
“……什么时候。”
“从山岸把我抓去雾隱的那天晚上,”盛仁说,“我在船上遇见你。”
带土怔住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渡口、船、月夜。一个八岁的孩子站在船尾,装成可怜兮兮的样子,告诉他琳还活著。他那时候信了,放那个孩子走了。
那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
“要是那天杀了你,”带土说,“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盛仁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