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溥从车上下来,手里捧著一捲轴。
钱来迎上去,杨溥將轴展开,是他亲笔写的四个字:
信义通商
“送给你们东家的。”杨溥將字递给钱来,“跟他说,好好做。”
钱来郑重接过,当即让人裱起来,掛在正堂最显眼的位置。
傍晚,太子府来人。
是张氏的贴身嬤嬤,送来一对玉如意,说是“给小殿下玩的”。
那对如意,被供在后院的正堂,和杨溥的字並列。
入夜,朱瞻基悄悄来了一趟。
他站在街对面,看著那块簇新的招牌,在暮色中泛著微光。
“春桃,”他轻声道,“你知道吗,这只是第一步。”
春桃没问第二步是什么。
她只是看著小殿下稚嫩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从西山庄的煤饼,到明月楼的仙酿,再到今天的商號。
这才一年多,往后,还有多少年?
朱瞻基没有停留太久,他转身,走进夜色。
身后,明月商號的招牌静静亮著。
再远处,明月楼的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而更远处,北方的天边,隱约可见几点星光。
那是宣府镇的方向。
那是大军所在的方向。
那是他的爷爷、永乐大帝朱棣,正在巡视的方向。
“路还长著呢。”他轻声说。
与此同时,明月商號开业第五天,钱来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
不是什么大事,却让他整整琢磨了一宿。
事情要从沈家的那批货款说起。
沈夫人订的第一批花露,共计五百瓶,已经装箱发运。
按照约定,货款三千两,分三批支付,首批定金五百两已收,第二批一千两货到即付,第三批一千五百两三个月后结清。
问题是,这一千两银子,怎么运?
沈家在北平有分號,但分號的银子不够,得从南京总號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