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听眠也凑过去看。
日记的日期是几十年前的,前面大部分内容琐碎平常,记录着城堡的日常、天气、访客、对玫瑰园的打理等等。
笔迹优雅流畅,主人似乎是一位生活优渥、心思细腻的贵族女性。
但翻到后面,笔迹开始变得潦草、凌乱,墨迹有时深有时浅,仿佛书写者情绪极不稳定。
“……他又去了东翼塔楼。整整三天没有出来。我知道他在那里做什么。那些可怕的书,那些邪恶的仪式……他疯了,被那些古老的低语迷惑了……”
“……月光越来越红。他说那是力量,是恩赐。但我只感到恐惧。花园里的玫瑰,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那种可怕的颜色……”
“……昨晚,我听到塔楼里传来惨叫声。不是动物的声音……神啊,宽恕他,也宽恕我……”
“……我再也无法忍受了。我必须阻止他。在他彻底将我们所有人拖入深渊之前……”
日记在这里中断了。后面有几页被粗暴地撕掉了。
再往后翻,过了很久之后,又有新的笔迹出现,但风格截然不同,变得工整、冰冷、充满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今日处理了地窖的残迹。仪式必须继续,为了永恒。”
“新的客人即将到来。月光正好。”
“那些窃窃私语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它们贪婪地汲取着溢散的力量。需要清理。”
笔迹到此为止。
后边有不规则锯齿状的碎片,似乎被撕毁了几页的内容。
红裙女人和许听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日记的前半部分,显然是一位女性所写,很可能是那位肖像画上的伊丽莎白夫人。她记录了丈夫(当时的艾德温伯爵)沉迷于某种邪恶仪式,导致城堡异变,月光变红,甚至可能发生了可怕的事情。
而日记的后半部分,笔迹变了,内容也变得冷酷、直接,像是在记录一些日常事务,包括“处理残迹”、“仪式继续”、“清理东西”。这更像是……现任城堡主人的口吻。
联想到肖像画上那位忧郁的伊丽莎白夫人,和晚宴上那位戴着面具、举止优雅却透着诡异的艾德温伯爵……
之前的画像里,那些伯爵都没有戴面具,这位伯爵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呢,为何会在妻子的日记中写下这些东西?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许听眠心中浮现。
他的思绪被门外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
脚步声很轻,但很清晰,正从楼梯下方上来,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不是那种蠕动阴影的声音。
是人的脚步声。
红裙女人立刻吹熄了蜡烛,两人迅速躲到书桌和沙发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门把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