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上午,日头爬得老高。
训练场那边的號子声渐渐歇了。
林软软没出去,她正拧著一块灰扑扑的抹布,在擦那个有些年头的碗柜。
柜门上的红漆掉了大半,露出了里面发黑的木纹,那是岁月和油烟燻出来的顏色。
水盆里的水浑了,她没倒,端起来泼在了门口的土地上,压一压那无孔不入的浮土。
这窑洞,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么空,这么脏。
那时候王大伟还要给她穿小鞋,故意分了个耗子窝。
现在要走了,她得把这儿还原成当初那副乾乾净净的模样。
这是规矩,也是体面。
林软软重新打了一盆水,把窗台上那一层细细的沙土抹去。
抹布划过窗欞,发出“吱嘎”的轻响。
她动作不快,甚至有点磨蹭。
手指头顺著那些粗糙的木头纹路游走,像是要把这屋里的每一处稜角都记在心里。
收拾完明面上的东西,她蹲下身,把手伸进了灶台底下的那个炕洞里。
那是烧火的地方,平时掏灰都在这儿。
林软软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纸包四四方方的,包得很严实。
里面是一包还没拆封的火柴,外加半斤粗盐。
在这个除了沙子啥都缺的地方,这一包火柴和半斤盐,要是放在黑市上,能换好几斤细粮。
这是硬通货,也是救命的东西。
她把油纸包往炕洞深处推了推,塞在一块砖头后面。
不管下一个住进这孔窑洞的是谁,是新来的干部,还是隨军的家属,等他们第一回生火的时候,就能摸著这份“见面礼”。
做完这些,林软软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走到了墙角。
那里原本有个破缸,缸挪开后,露出了地面的一个土坑。
那是当初她为了掩饰空间物资,隨手用空间挖出来的地窖。
里面早就空了。
那些曾经塞在里面的红薯、土豆,还有那些为了圆谎扔进去的杂物,都被她清理得一乾二净。
黑洞洞的口子敞著,像是一只闭不上的眼睛,盯著这间屋子里的秘密。
林软软去院子里找了一圈。
她在墙根底下搬来了一块沉甸甸的青石板。
这石板原本是用来压酸菜缸的,磨得光溜溜的,上面还有几道深深的划痕。
“呼——”
她呼出一口气,把石板竖起来,一点点挪到坑口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