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从师兄接他入守墓一脉,到师兄替刘秀挡劫化尘,整整十年。
师兄最后的嘱託仍在耳边:“子陵,若龟甲三裂,別让那孩子选,你替他选。”
可怎么替?龟甲上那三行字,字字泣血,容不得半分犹豫。
就在这时——“嗡!”
刘秀怀里的铜镜,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严子陵目光骤凝,铜镜震颤愈烈,镜身裂痕如上古龙脉图谱般蜿蜒。
黑龙虚影几近消散,龙魂溃散的气息扑面而来,似要即刻崩碎。
就在铜镜即將崩碎的剎那,刘秀怀里的两枚桃木符突然自己动了。
完好的那枚贴在他眉心仁心瞳处,开裂的那枚钻进掌心,裂痕正对铜镜裂痕。
“师兄,借你仁德一用!”严子陵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
两枚桃木符同时炸开金光,如泛黄汉卷舒展,映出汉武帝泰山封禪的恢弘图景。
金光化作两道细流,一道涌入刘秀眉心,一道匯入铜镜裂缝,滋养溃散的龙魂。
刘秀“看”见了,一个青衣书生立在桃树下,笑著拱手:“小师弟,这条路,师兄只能陪你到这儿了。”
话音落,书生化作漫天金尘,裹著桃木符最后一丝灵性,撞进铜镜深处。
下一瞬——“吼——!”龙吟震彻四野,山林草木剧烈摇晃。
这一次,没有悲愤怨恨,只有穿透百年、重获新生的激昂咆哮!
铜镜裂痕中,一滴暗金色血珠缓缓渗出,晶莹带著帝王威严,滴在刘秀掌心便融入肌肤。
那是汉武帝元封元年,泰山封禪时滴进传国玉璽的天子血。
刘秀掌心骤烫,百年记忆顺著高祖血脉,涌入他的识海。
他“看”见元封元年泰山之巔,汉武帝著玄端冕服,执传国玉璽按在祭天玉版上。
玉版轰然开裂,一滴血珠坠入,化作三行金篆——
正是《问天策》的天命三问。
“第一问:可救民否?”小注浮现:“弘农道救流民三百,仁德初成,可通地脉。”
“第二问:可正心否?”小注浮现:“化徐士英戾气,七万忠魂得安,仁德小筑,可辨人心。”
“第三问:可承天否?”小注浮现:“受高祖血印认可,七十民心归附,仁德始附,可观龙气。”
三行金篆骤然燃烧,化作一行字烙进刘秀识海:“三问皆答,可承汉祀。”
玉版虚影消散,刘秀睁开“眼”——
用仁心瞳看见的世界,清晰而滚烫。
三十步外,老嫗阿禾的膝盖箭疮隱隱作痛;五十步外,雷击木焦痕深处有新芽钻出。
百步外,地脉深处,被王莽截断的南阳龙脉余支,正缓缓流向他脚下。
严子陵“噗通”跪地,声音发颤:“《问天策》!
是武帝封禪时所著的《问天策》!”
“三问皆答……此乃圣主之兆,汉室当兴之兆!”
他对著刘秀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尚书·洪范》有云,天子三德——救民、正心、承天。”
“殿下今日三德初备,实乃汉室之幸!”
片刻后金光收卷,黑龙虚影闭眼沉入铜镜,镜身龙脉状裂痕渐渐癒合,恢復温润。
柴文进扶著柴夫人,面露释然,流民们纷纷跪地,哭声里满是希冀。